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柴也要去捉妖吗 > 36. 妖兽玄蛇
    褚岁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面朝下趴着的。

    身下的触感很奇怪,像无数根细绳并排铺在一起的东西。

    褚岁眨了眨眼,适应了黑暗之后,才看清自己身下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蛇。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是身处蛇堆之上,可是为什么身下没有黏腻湿滑的感觉,反而还有些柔软?

    思考之际,褚岁的身下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怨气:“褚七……你再不起来……我就要被压死了……”

    褚岁愣了一下,低头一看。

    燕栩的脸从蛇堆里露出一半,正被她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徒劳地撑着地面,试图把自己从一堆沉睡的蛇堆里拔出来。

    他满脸嫌弃,嘴角还在微微抽搐,像是已经忍了很久。

    “你怎么在我下面?”褚岁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踩着一堆蛇身往旁边跳。

    燕栩终于从蛇堆里挣扎出来,站起身拍打着衣袍,一边拍一边嘀咕:“我还想问你怎么会压到我头上呢。”

    两人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是一片开阔的地下洞穴,穹顶极高。

    不远处还有几条岔道,黑洞洞的,不知通向哪里。

    周围空空荡荡,除了脚下这一片沉睡的蛇,什么都没有。

    “他们人呢?”褚岁握着剑环顾四周,“听澜师兄、观霜师姐……都不见了。”

    燕栩又拍了两下袖子,确认没有蛇挂在他衣服上之后,才心有余悸地往褚岁那边靠了靠,目光扫过那些黑黢黢的岔道口:“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被那股吸力冲散了。这地方……”

    他皱着眉:“怎么跟渔梁镇那个破山洞有点像。”

    褚岁也注意到了,潮湿的空气,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和当初掉进陵鱼巢穴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玉佩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热。

    她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些妖兽都喜欢住在这么阴暗潮湿的地方吗?”

    燕栩刚要回一句“那你问问它们”,忽然整个人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处,声音低了下去:“褚七……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褚岁的手按上了剑柄。

    她也感觉到了,那些黑暗的岔道口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密集地涌来。

    先是沙沙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鳞片摩擦着岩石表面,然后那些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

    蛇,铺天盖地的蛇。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从每一条岔道口涌出来,鳞片在磷光下泛着冷光,蛇信在空中轻轻探动,发出细密的嘶嘶声。

    而方才被两人压在身下沉睡的蛇群也像受到召唤般苏醒,探着头吐着蛇信子,一副时刻准备战斗的姿势。

    “背靠背!”燕栩喊了一声。

    褚岁没有迟疑,转身和他背靠着背,碎月剑横在身前。

    两个人的呼吸很快同步了,像之前在院子里练过无数遍的那样,剑气和灵力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循环,一圈一圈地流转着。

    “左三右二。”燕栩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些蛇如潮水般涌上来,嘶嘶的声音交织成一片,蛇身在空中弹射,蛇信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碎月剑划过一道弧线,剑气切开空气,将前面几排蛇拦腰斩断。

    燕栩的剑从另一个方向挥来,补上了她的空隙。

    两个人的剑光在黑暗中交错,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细流,将涌上来的蛇群一层一层地削去。

    不知过了多久,蛇群终于散去了。

    最后一波蛇像退潮一样缩回了岔道深处,地面上铺满了断裂的蛇身,碎鳞片在磷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褚岁的剑尖抵着地面,微微喘着气,额角沁出了薄汗。

    燕栩也好不到哪去,衣袍上溅了几道暗色的痕迹,握着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两人配合的相当默契,运用灵力也更加游刃有余。

    燕栩笑着将手搭上褚岁的肩膀:“不错嘛小褚七,这次除掉玄蛇后,我们沧澜二废在江湖上就能排得上名号了。”

    褚岁甩开他的手,道:“我呸,先想想该往哪儿走吧。”

    两人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两条分岔路,往里一看,看不清楚有多长,也看不清楚路后边是什么,黑暗暗的,藏着无穷的隐秘。

    燕栩收了剑,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正是之前用过的那种引路符。

    褚岁看着那张符,条件反射地皱了一下眉。“你确定?”

    燕栩有些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如今我已有了些许灵力,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

    褚岁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还是让开了位置。

    燕栩将灵力注入符纸,那纸片微微亮起,从掌心飘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前飘去。

    这一次它没有再东倒西歪,而是稳稳地飘向左边那条岔道口,速度均匀,像一只认真的萤火虫。

    褚岁有些意外地看了燕栩一眼,燕栩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弯了一下又抿平了:“走。”

    两人跟着那张引路符,在黑暗中七拐八拐走了不久。

    这次总算是没引到妖兽的老巢了,符纸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轻轻晃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燕栩伸手接住落下来的符纸,抬头朝前方看去,拐角尽头,有一个背

    那背影穿着一件已经辨不出原来颜色的衣裳,身形瘦长,正低着头站在那里,像是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

    燕栩的眼睛一亮,一眼便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唐逸!”

    他没想到自己的符竟然真派上了用场,成功将两人带到了唐逸面前。

    唐逸背对着没有回头,就像没听见呼唤似的。

    燕栩正要往前跑,褚岁的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口,她看着那个背影,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燕栩……你看他身下。”

    燕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人影的身下,有一条长长的、粗壮的蛇尾,正拖在地面上,鳞片暗沉,泛着幽冷的青光。

    那背影慢慢地转过身来,他的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地落在两人身上,眼前的唐逸不知怎的,竟然成了一个人头蛇身的怪物!

    然后他朝两人迈了一步,蛇尾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湿滑的痕迹。

    “唐逸!你!”燕栩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和心痛,看到昔日旧友变成这般模样,两人呆愣的站在原地,全然忘了自己面临的是一个人头蛇神的怪物。

    就在两人愣神之际,唐逸的蛇尾猛地朝两人甩了过来。

    燕栩往左侧一滚避开了,同时挥剑挡了一下,只用了三分力,不敢伤他,只能牵制。

    而唐逸的身形却比之前灵活了许多,蛇尾甩动的力道极大,像是有一个他完全陌生的身体在替他战斗。

    “褚七!跑!”燕栩一边躲一边喊,剑气擦着唐逸的肩头过去,又收了几分力。

    而唐逸也察觉到了身旁少女的存在,一个猛扑,褚岁侧身一躲,两人默契的朝身后跑去。

    不能伤人,还不能躲么?

    褚岁一边跑一边喊:“他貌似是中了什么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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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栩也气喘吁吁:“看出来了!!”

    两个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七拐八拐的,只觉得脚下越来越开阔,头顶的穹顶也越来越高,像是从一个狭窄的甬道猛地冲进了一座空旷的大殿。

    身后唐逸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两人又往前跑了几步,才敢回头,唐逸站在方才的入口处,没有再追过来,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了。

    褚岁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燕栩也靠在旁边的岩壁上,胸口起伏着,满头是汗。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唐逸身上,确认他没有再动的意思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燕栩靠在岩壁上,连手指尖都在发酸。

    他闭了会儿眼睛,然后随口说了一句:“这岩壁上的青苔摸起来还挺软的。”

    褚岁蹲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他靠着的岩壁:“这儿哪来的青苔?”

    燕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下的触感,确实是软的,带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触感。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了按,然后他缓缓地转过头。

    燕栩看见了一张脸。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嘴角正弯着一抹慵懒的弧度。

    这张脸离他的鼻尖不到三寸,而他的手掌,正贴在这张脸主人的胸口上。

    燕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那张脸,往他身后看去,八个头颅,正低垂着,有的闭眼,有的半睁,有的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什么好梦。

    再往下,一条巨大的蛇尾盘绕在暗处,鳞片泛着幽冷的青光。

    “啊啊啊啊!!!”燕栩整个人像被弹开一样往后跳了三尺,后背撞在另一面岩壁上,声音都变了调,“鬼啊!!”

    褚岁也瞪大双眼,呆愣道:“妖兽玄蛇……”

    怪不得唐逸不动了,原是这儿还藏着一尊“大佛”。

    玄蛇依然靠在那面岩壁上,单手支着下颌,看着燕栩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像看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然后慢悠悠地化作了人形。

    蛇尾收敛,头颅合拢,衣袍垂落如流水,只剩一个面容清雅的黑白衣袍男子,嘴角含着笑,目光温和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偏了偏头,声音低缓轻柔:“别这么叫我,妖兽什么的,多难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燕栩:“你看我现在,与你有什么差别?”

    燕栩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在玄蛇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就是你把唐逸害成这样的。”

    玄蛇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衣摆无声地扫过地面:“我的地下宫殿,正缺个护法。”

    他的目光在燕栩身上慢悠悠地滑过:“我看你就不错。”

    燕栩攥紧了剑柄:“我呸!谁会给你一只妖当护法,我看你是在这地下生活久了,脑子也坏了,幸好今日小爷我到这,斩妖除魔,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嘴上说得硬气,原是因为他知道褚岁就在旁边,神女转世,连青鸾和陵鱼都能收服,一个玄蛇应该也不在话下。

    他对褚岁使了个眼色,声音压低了半寸:“愣着干嘛?快把你之前对付青鸾那招拿出来!”

    褚岁握着碎月,额角渗着一层薄汗,嘴唇抿了抿,声音也有些发紧:“我……我一点也没感受到强大的灵力。那个力量,不是我想用就能用的……”

    燕栩的脸僵了一瞬,他想起之前在万金城,褚岁每次爆发都是在危急关头,她本人根本控制不了那股力量。

    他暗暗咬了咬牙:“你怎么不早说。”

    褚岁瞪了他一眼:“你也没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