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柴也要去捉妖吗 > 33. 宫中秘闻
    张嬷嬷往廊柱后面缩了缩,像是怕隔墙有耳。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还是和燕观霜保持着距离:“哎……这些年,淑宁公主就跟换了个性子一样。小时候多天真可爱的一个姑娘,见谁都是笑盈盈的,现在……哎。”

    张嬷嬷摇了摇头,像是不忍心往下说:“现在不是打骂下人,就是摔东西,宫里那些新来的小宫女,远远看见她就绕着走。她看人的眼神,有时候……有时候像能把人的魂儿给吸进去。”

    燕观霜看了褚听澜一眼,褚听澜也正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打断张嬷嬷。

    张嬷嬷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这还不算完。之前有位妃子无端死在宫中,还有几个宫女,也是好好的一个人,忽然就没了。查来查去,愣是什么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可有一条,我悄悄记着,那些死掉的人,生前都曾经顶撞过淑宁公主。”

    燕观霜眉心微动:“此事陛下知道吗?”

    张嬷嬷四下看了看,才小声说:“知道又如何呀,那可是陛下唯一的公主,更何况查不到确切证据,只能就这么过去了呀。”

    “可这宫里的人,多少都心里有数。她这次被禁足在揽月阁,压根不是为了和亲那回事。”嬷嬷压着嗓子。

    她并未把后边的话说出来,但是陛下这么做的原因,可想而知已经怀疑到了淑宁公主身上。

    听完这些话,二人便对淑宁公主已经可以确切生疑了,忽然,褚听澜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发问。

    “方才你说到的那位妃子,可是住在启祥宫的嘉妃?”

    张嬷嬷点头如捣蒜:“对对,正是那位。”

    褚听澜心一沉,像是笃定了什么,又询问道:“那这些人的死状又是如何?”

    张嬷嬷脸色在暮色中白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像是被什么记忆硌了一下。

    她道:“说起来……都差不多。面皮发青,嘴唇乌紫,浑身僵硬,像是被活活冻死的。”

    她说着,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手搓了搓胳膊:“我之前不幸瞧见过一眼,那嘉妃死的时候,双眼瞪大,浑身冻的都可以起冰碴子了,这哪像是寻常被冻死的人呀!”

    褚听澜与燕观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几乎是同时开口,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吐出同一个词。

    “玄蛇。”

    宫墙外的蝉鸣还在一声叠一声地响着,日光已经从檐角退到了墙根。

    张嬷嬷被这两个字吓了一跳,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什么……什么蛇?”

    褚听澜没有解释。他只是在心里把那两个字又过了一遍。

    玄蛇,九头蛇妖,传说其九头各具灵性,被它盯上一眼,便如置身极寒之地,五脏六腑都会在顷刻间被冻裂。

    凡被玄蛇所杀之人,体表不见伤痕,面皮发青,唇色乌紫,与冻死之人无异。

    虽然不知淑宁公主与玄蛇为何会联系到一起,但这件事非同小可。

    冻死的死状、接连的宫中命案、以及公主身上那层越来越厚的疑云,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褚听澜收回思绪,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递到张嬷嬷手中:“多谢嬷嬷,今日多有叨扰。”

    张嬷嬷接过银子,方才那副警惕慌张的神色顿时消了大半,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她把银锭往袖中一塞,语气也松快了些:“公子客气了,以后若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来找老身。老身虽在冷宫当差,但宫里那些事,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像上午那位修士,搓磨了老身老半天,愣是一颗子都不给,还对我恶语相向,说什么‘你就是个骗子’,问完话气冲冲就走了。”

    褚听澜的目光本来已经转向院外了,听到这句话,又收了回来:“那位修士长什么样子?”

    张嬷嬷想了想:“瘦瘦高高的,比公子您矮那么一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衣裳,也是修士打扮,腰间挂着个药囊。”

    她皱了皱眉:“脸上神色急得很,问的都是淑宁公主的事,可又不肯说他是哪家的。我瞧着不像什么正经人……”

    褚听澜和燕观霜的脸色同时变了。

    褚听澜的眉头拧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不好,是唐逸。”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院外快步走去。

    燕观霜紧随其后,衣摆扫过草丛,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张嬷嬷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愣在原地,手里的银锭还没来得及捂热,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这都是什么事儿……”

    张嬷嬷揣着那锭银子进了厢房,还没来得及把袖口抚平,刚转身就看见刘嫔站在门框边,一动不动。

    暮色从她身后漫进来,将她瘦削的身影衬得愈发单薄,像一张被风吹得鼓起来又来不及收拢的旧纸。

    张嬷嬷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银锭差点滑脱出来:“主子!天儿这么热,您怎么出来了?当心中了暑气。”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了刘嫔的眼睛。

    眼眶红着,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像一口井底刚刚泛起的潮意,还没有涌出来,但已经在往上升了。

    张嬷嬷的手顿住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一下子矮了下去:“主子……您都听见了?”

    刘嫔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门框边,手扶着门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张嬷嬷的脑子嗡了一下,当即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抽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冷宫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又是一下:“都怪老奴这张笨嘴,什么话都藏不住……我这张嘴……”

    她还要继续打,被刘嫔伸手轻轻拉住了手腕。

    那只手瘦得像一把枯柴,力气却出奇地稳,攥着张嬷嬷的手腕,不让她再动。

    “嬷嬷,”刘嫔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被风压弯了又弹回来的芦苇,“别打了。”

    张嬷嬷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刘嫔那双红了眼眶却始终没有落下泪的眼睛,喉头哽咽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嫔松开了她的手腕,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软软地往下滑。

    张嬷嬷一把接住了她,主仆二人靠着门框,在冷宫灰扑扑的地面上慢慢滑坐下来。

    刘嫔靠在张嬷嬷的肩头,声音低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都是我不好,我这个做额娘的,没有陪在她身边,没有看着她长大……她变成什么样,我都不配问。”

    张嬷嬷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她搂紧了些,一只手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一个很小的孩子。

    刘嫔只是靠在张嬷嬷肩头轻声抽泣,只能在心底祈祷淑宁往后能够平安无虞,她如今身在冷宫,被贬成废妃,什么都做不了。

    她唯一能做的最轻松的事就是去死。

    -

    唐逸走后,淑宁公主还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白玉簪。

    簪头的梨花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粉色碧玺嵌在花蕊中间,像一小滴凝固的朝露。

    她把它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淑宁很久没有这样真心的笑了,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脸上的肌肉都有些生疏了。

    然后她把它簪回了发间,起身走到铜镜前。

    那铜镜磨得光亮,映出一张明艳又凌厉的脸。

    红衣如霞,眉眼上挑,眉心那点朱红花钿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灼目。

    她侧过头,看着发间那朵梨花,看了很久。

    镜子放在窗边,日光透过窗棂洒在淑宁的发梢,镜中人影跟着晃了晃,她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那热气来得毫无预兆,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那层厚厚的壳下面,忽然裂了一道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疲惫的脸,看着发间那朵不合时宜的白花,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地消失了。

    淑宁忽然嗤笑了一声,她抬手猛地将发间的白玉簪抽了出来。

    烛光在簪身上滑过一道冷光,她的手指慢慢收紧,箍着那根簪子。

    簪身的玉质光滑圆润,硌在掌心里,不疼。

    但她又收紧了一分,再收紧了一分,直到簪尾的尖端抵着掌心,皮肤被刺破了一线,一滴血珠渗出来,沿着手腕的弧线往下滑,落入袖口。

    那点刺痛像一根针,扎进混沌的思绪里,把她从那一瞬间的恍惚中拉了出来。

    淑宁公主低头看着掌心那道细微的伤口,看了几息,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淑宁,你有什么资格幸福?”

    她攥紧发簪,指甲掐进掌心,血珠又渗出了几颗。

    她把那只手慢慢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杀了那么多人……还真把自己当成那个天真的小公主了吗?”

    淑宁勾起唇角,有些疯魔地笑着:“你有什么资格享受逸哥哥的关心!”

    镜子里的红衣少女也在看着她,眉心的花钿朱红如血。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将发簪放在妆台上。

    簪头的梨花被血染了一小片,灯光下洇成淡淡的粉色。

    她站起身,推开半扇窗户,微风吹在她的发梢,吹散了方才那点残余的恍惚,发梢已然空空荡荡。

    她朝门外唤了一声:“来人。”

    一个宫女快步走了进来,垂着头,不敢抬眼。

    淑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清冷,听不出任何波澜:“去查一下那个姓姜的修士是什么来路。”

    淑宁转头抬眼看着她:“查不出来,你就替他去死。”

    宫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低声应了一句“是”。

    她抖的厉害,哆哆嗦嗦地垂着头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日光从窗外洒出来,落在那根被血染了一小片的发簪上,不似暖意,倒像一层薄薄的霜。

    淑宁公主没有再看那根簪子,她垂下眼,伸手拉开妆台最下方那格抽屉,指腹在暗格边缘轻轻一按,木板弹开,露出里面一枚通体漆黑的蛇形玉佩。

    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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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绕成环,蛇首微昂,蛇眼嵌着两粒极细的红玉髓,在暗光中像两滴凝固的血。

    她的指尖触上蛇首,轻轻一捏。

    玉佩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被唤醒了。

    眼前的景象像水波纹一样荡开,漏出底下另一个世界的轮廓。

    等那波纹平复下来时,她已经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脚下是湿冷的岩石,头顶是低矮的穹顶,石壁上渗着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幽暗的空间里发出均匀的滴答声。

    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腥气,混着泥土和某种更陈旧的气味,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蛇。

    那些蛇的身体粗如婴儿的手臂,鳞片在幽暗中泛着青灰色的光,而它们的头部却是人头。

    一张张脸孔在幽暗中缓缓转动,有的闭着眼,有的睁着,但瞳孔都是灰白的,空洞的,像蒙了一层雾。

    那些脸孔里,有她见过的宫女,有面熟的太监,还有嘉妃。

    它们在地面上缓缓爬行,交错缠绕,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漫无目的地流淌着。

    淑宁公主踩过那些蛇身之间的空隙,没有低头看一眼,仿佛已经走了千百遍。

    她的步速均匀,鞋底踩在湿冷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洞穴深处,一尊巨大的蛇身盘踞在阴影之中,九头蛇,八个头颅低垂着,闭着眼,只有正中间那一颗高高昂起,面朝着她的方向。

    那颗头颅的面容清冷而妖冶,眉目狭长,鼻梁高挺,唇色极淡,唇角天生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像是沉睡过,又像是从未真正睡去,只是安静地蛰伏着,等待着什么。

    淑宁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太子到底何时能除掉?”

    玄蛇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暗青色的竖瞳,倒映出她那身红衣。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逸出来,低缓、慵懒,像一截蛇尾缓缓滑过石面:“两日。我就能恢复功力。届时别说太子——”

    他微微昂起头,“整个皇宫,我都为你荡平。”

    淑宁点了点头,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她沉默了一瞬,又开口,语气比方才略微软了一线:“今日来的那些修士……是故友。能不能放过她们?我会找理由让她们出宫。”

    玄蛇的头颅微微低了下来,像在俯视她。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没有抵达嘴角:“我们公主陛下杀了这么多人,竟然还存有善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嘲弄:“那些修士,修为高深,灵力精纯。若是杀了,能助我恢复得更快。公主,您该不会舍不得吧?”

    “不行。”淑宁语气坚硬,“那是我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

    她说出“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却没了底气,像是她自己也不确定这个字还配不配从她嘴里说出来。

    玄蛇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清冷而危险,像月光照在刀刃上,好看,但不带温度:“公主,别忘了我帮你做的那些事。你的朋友若是知道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悠悠地收尾:“你还能是朋友吗?”

    淑宁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一下,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声音也比方才冷了几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帮我铲除仇人,我帮你将尸体运到地下宫殿,供你吸取养料。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硬气:“当初是我帮你解除禁制、送入皇宫的。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玄蛇的目光沉了一下。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深水底下有鱼翻了个身,又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息,像是重新在心里称量什么东西。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头颅微微侧向一边:“公主,该回去了。有人来了。”

    淑宁还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洞穴中轻轻推了出去。

    洞穴内,玄蛇的头颅缓缓垂落,重新闭上眼。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对着空无一人的暗处自言自语:“等我恢复功力,别说是那些修士。”

    他顿了一下,尾音拖得很长,像蛇信在空气中轻轻一卷:“淑宁,你一届凡人,我定要让你尝尝,忤逆我的滋味。”

    淑宁眼前的光影再次扭曲,等她再站稳时,已经回到了揽月阁的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红衣如霞,眉心花钿朱红,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只有指尖残留的那一点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方才不是一场梦。

    她方才站定,就看见厢房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宫女还跟在后边慌慌张张阻拦,说着唐公子你不能进去。

    唐逸双眼猩红,他并非被感情蒙蔽不顾兄弟之情的人,但是他不肯相信自己看错了人,于是便悄悄调查,不多时便问到了冷宫张嬷嬷这儿。

    在得到消息的一瞬间,他就冲向了揽月阁,到处寻不到人才只能闯入闺房,

    谁曾想刚一进来,就见他心心念念的小丸子手中正握着一枚冒着妖气的蛇形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