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洄？洄洄无所谓，她本来就是……」
后面的话被压低了，我听不清。
但已经够了。
韩铮的条件。漾漾必须健康。洄洄无所谓。
这个家里，从一开始就有一笔交易。
而我，是交易的代价。
04
七岁，小学一年级。
三个月的休养期结束后，蒋静漪没有立刻带我去抽血。
不是因为她突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那三个月里发生了一件事。韩铮的公司出了问题，资金链断裂，他每天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家里。
蒋静漪趁这个机会去了一趟外地，说是看病。
回来之后，她的气色好了很多。
我不知道她在外地做了什么，但有一点很确定，她暂时不需要我的血了。
这段平静持续了将近半年。
半年里我长高了三厘米，胖了两斤，血红蛋白回到了正常值。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继续下去。
直到那天放学。
校门口不是韩铮的司机来接我，是蒋静漪本人。
她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
很漂亮。
也很反常。
她从来不亲自接我放学。
「洄洄。」她朝我招手，笑容温暖，「妈妈来接你，开不开心？」
周围的同学都在看，有人小声说：「韩洄的妈妈好漂亮啊。」
我走过去，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上了车，蒋静漪没有让司机往家的方向开。
「妈妈，我们去哪？」
「去看一个阿姨。」她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我，「妈妈的朋友，很喜欢小孩子。」
我没有接巧克力。
「什么阿姨？」
蒋静漪看了我一眼，把巧克力放在我腿上：「你见了就知道了。乖，别问那么多。」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面。
很偏，周围没什么邻居。
我跟着蒋静漪走进去，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
四十岁左右，瘦得颧骨突出，皮肤蜡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生病的人。
她看见我的第一眼，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让我浑身发冷。
像看见了一块肉。
「这就是洄洄？」女人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长得真好，气色也不错。」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修得很尖。
我往后退了一步。
「静漪，你确定她的血型没问题？」女人抬头看蒋静漪。
「确定。RH阴性AB型，跟你一样。」蒋静漪的语气很平淡。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跟你一样。
这个女人的血型也是RH阴性AB型。
蒋静漪带我来见她，是因为……
「妈妈。」我的声音有点抖，「这个阿姨也需要我的血吗？」
蒋静漪没有回答。
那个女人笑了，伸手又要摸我的脸：「别怕，阿姨不疼你。就是以后每个月来阿姨这里玩一次，让医生叔叔给你扎一小针，好不好？」
每个月。
一小针。
上辈子蒋静漪只把我当自己的血库。
这辈子，她要把我租出去。
「多少钱？」我问。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女人愣住了，蒋静漪的脸色变了。
「什么？」蒋静漪的声音压低了。
「妈妈把我的血卖给这个阿姨，多少钱？」
我说得很清楚，很平静。
七岁的孩子不该说出这种话。
但我不在乎了。
蒋静漪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差点叫出来。她把我拽到走廊里，蹲下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韩洄，你给我闭嘴。」
「妈妈疼。」我看着她掐在我手腕上的手指，「你弄疼我了。」
她没有松手。
「你听好了。」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件事你不许跟任何人说。不许跟你爸说，不许跟老师说，不许跟任何人说。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