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天气很好。

    民政局门口阳光刺眼。

    我和陆景深并排走出来,各拿一本离婚证。

    他站在台阶上,看了看手里那本红色的小本子。

    “苏晚晴。”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不关你的事了。”

    他苦笑了一下,上了他的车。

    不是宾利了——宾利被法院扣押做了资产评估。

    他开了一辆陆铭的旧款奔驰。

    我站在原地看他开走。

    这辈子最后一次目送他。

    第二天消息就出来了。

    方瑶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控诉陆景深“始乱终弃”。

    说陆景深拿走了她名下的别墅、商铺、存款,只给她和孩子留了五十万。

    还说陆景深当初承诺会跟原配离婚娶她,现在离婚了,却不来娶她。

    评论区一片骂声。

    骂陆景深渣男的。

    骂方瑶活该的。

    还有人翻出寿宴上的视频,说“当初你挺着肚子去人家婆婆寿宴上耀武扬威,现在被扔了?报应。”

    方瑶很快删了那篇文章。

    但截图已经传遍全网了。

    陆景深的风评彻底崩了。

    合作伙伴开始跟他切割。

    银行开始收贷。

    陆氏地产的股价又跌了百分之十五。

    董事会的那些小股东联名上书,要求陆景深辞去CEO职位。

    一个月前还风光无限的地产大亨,现在成了过街老鼠。

    而我——

    正式走马上任苏氏建材集团的董事兼副总裁。

    爷爷在内部公告上加了一句话:

    “欢迎苏晚晴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眼睛有点酸,但没哭。

    不值得为过去的事流泪了。

    拿到陆氏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后,我做了一件事。

    跟天平资本的张宏远联手,对陆氏地产发起了重组提案。

    陆景深手里的股份经过稀释和转让,从原来的百分之七十八掉到了百分之三十六。

    我持有百分之二十五,张宏远百分之十二,陆铭百分之十七——但陆铭已经签了投票委托协议,把投票权交给了我。

    我实际控制的票数:百分之五十四。

    超过半数。

    重组提案在董事会上以压倒性票数通过。

    陆景深被解除CEO职位。

    新任CEO——苏晚晴。

    消息公布的那天,我坐在陆景深曾经的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我来过无数次——每次都是给他送饭,送换洗衣服,送他忘在家里的文件。

    现在我坐在他的位置上。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手机响了,是爷爷。

    “晚晴,做得好。”

    “爷爷,苏氏和陆氏的业务整合方案我已经在拟了,明天给您看。”

    “不用给我看,你自己拿主意。苏氏以后也是你的。”

    “爷爷……”

    “你爸妈走得早,爷爷年纪也大了。你是苏家唯一的血脉,这些本来就是你的。”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行了,忙你的。”

    爷爷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陆景深来收拾他的私人物品。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坐在他的位置上。

    表情很复杂。

    “你可以进来。”我说。

    他走进来,打开柜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装进纸箱。

    装到最后,他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相框。

    是我们的结婚照。

    他看了几秒,放进了纸箱。

    又拿出来,放在桌角。

    “留给你。”他说。

    “不需要。”

    “那扔了吧。”

    他提着纸箱走了。

    我看了一眼那个相框。

    照片上的我二十五岁,白婚纱,笑得眼睛弯弯的。

    旁边的他也在笑,意气风发。

    那时候真年轻。

    真傻。

    我把相框翻了过去。

    面朝下扣在桌上。

    不扔。

    留着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再犯同样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