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董事会的决议通过后,陆景深被暂停了大额资金调动权限。
他能做的只剩下日常经营审批。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但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苏氏建材正式向陆氏地产发出了一份债务催收函。
之前暂停供货那批建材的尾款一共四千二百万,加上违约金,总额五千八百万。
限期十五天内结清。
否则,走法律程序。
陆氏地产的财务总监打电话给陆景深。
“陆总,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只有三千万了。苏氏的催款如果不及时处理,我们天湖花园项目的周转金就没了。”
“先压着。”
“压不住了。苏氏的律师函已经发了,再不还,他们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到时候公司账户被冻结——”
“我知道了!”
陆景深开始四处借钱。
银行的门被关上了——贷款到期不敢续,因为他的信用评级在下调。
朋友圈的门也被关上了——寿宴上的丑闻传遍了圈子,谁还敢跟他沾边?
他找到了几个以前的合作伙伴。
王总——地产圈有名的老前辈——在电话里跟他说:
“景深啊,不是我不帮你。你看你现在这局面,官司缠身,股价暴跌,内部又分裂了。我借你钱,什么时候还?用什么还?”
“王总,就当周转,三个月——”
“三个月?你三个月能解决这些事?景深,我跟你说句实话——你那个前妻不简单。苏老爷子的孙女,你当年怎么就不知道呢?”
“我——”
“我劝你一句,跟她谈吧。条件她说了算。你现在没有跟她讲条件的资格了。”
电话挂了。
陆景深在他的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给我打了电话。
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晚晴,你赢了。你要什么,开条件吧。”
我约他在苏氏建材的会议室见面。
不是在家,不是在咖啡馆,不是在他的地盘。
在我的地盘。
他来的时候,穿的是那套最旧的西装——他创业第一年穿的那件。
我愣了一下。
他大概是故意穿的。想唤起我什么回忆。
可惜没用。
会议室里有四个人。
我,林薇,他,他的律师孙培成。
“条件。”他直接说。
林薇打开文件。
“第一,离婚。无条件。”
“同意。”
“第二,陆氏地产股份,陆景深将其中百分之二十五转让给苏晚晴,作为婚内共同贡献的补偿。”
孙培成正要开口反对,陆景深抬了下手,按住他。
“继续说。”
“第三,方瑶名下所有来自陆景深的资产——包括湖畔一号别墅、两间商铺、保时捷卡宴、银行账户存款——全部退回并纳入财产分割。”
“方瑶不会同意——”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陆景深捏了一下鼻梁。
“第四,现金补偿两个亿。分十二个月支付。”
“两个亿?”
“你转移到方瑶名下的总额是两亿一千万,我给你抹了个零头。”
他的手攥紧了。
“第五,苏氏建材与陆氏地产的欠款五千八百万,限期三十天内结清。”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我们这是依法追讨。”
林薇合上文件。
“以上五条,非谈判性条款。签字,即日生效。”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孙培成在陆景深耳边说了几句话。
大意应该是——接受吧,再拖下去你连这些都保不住。
陆景深看着我。
“苏晚晴,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没变。我一直是这样的。只是你从来没看到过。”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拿起笔。
签了字。
林薇拿过文件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合作愉快。”她说。
陆景深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晚晴。”
“嗯?”
“当年那三百万……如果我还你,加上利息,够不够?”
“不够。”我说。
“那什么够?”
“十年,不够。”
他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林薇看着我。
“你没事吧?”
“没事。”
“想哭就哭。”
“不想。”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陆景深的车开出了停车场,汇入车流。
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十年。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