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走后第三天,周琳来了。
她带着一个U盘和一沓文件。
“嫂子,这是铭子电脑里所有关于那两家离岸公司的资料。密码、账户、转账记录、代持协议原件扫描件,全在这儿了。”
我接过来。
“铭子知道你来吗?”
“知道。他怕得要死。他说只要你不牵扯他,让他做什么都行。”
“回去告诉他,这件事了结之前,什么都别跟陆景深说。”
“我明白。”
周琳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嫂子,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
“你也是看人下菜碟,没什么好道歉的。”
她尴尬地笑了笑,走了。
当天晚上我把U盘交给林薇。
林薇连夜整理出一份完整的资产清单。
陆景深的真实资产总额——不是公开的八十亿市值,而是他个人实际可支配的——大约十二亿。
这里面有至少三亿是通过离岸公司转移走的。
还有两亿多投进了方瑶名下的各种资产。
剩下的在陆氏地产的公司账户上。
“如果法院判了,你能拿到多少?”我问林薇。
“按照婚姻法,婚内共同财产一人一半。但因为他有过错方——出轨,且转移资产在先,法院会倾向于给你更多。保守估计,四到五亿。”
“如果把转移的资产追回呢?”
“那得看举证够不够。”她晃了晃U盘,“现在够了。加上追回的部分,你至少能拿到六个亿。”
六个亿。
十年前我给了他三百万。
这笔回报率,倒也不亏。
“但这不是我的目标。”我说。
林薇挑了挑眉。
“你想要什么?”
“陆氏地产。”
“你要他的公司?”
“不是要。是拿回来。那本来就有我一半的功劳。”
“晚晴,拿几个亿的赔偿金已经很好了,要他的公司——”
“林薇,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好。”她最后说。
“那就打持久战。”
离婚官司正式开打之前,商业战场上先开了一枪。
那天我去爷爷的苏氏建材报到了。
没有大张旗鼓,只在内部系统里录了名字。
职位:董事。
苏氏建材跟陆氏地产有业务往来——陆氏百分之四十的建材采购来自苏氏。
这层关系,当初就是我牵的线。
陆景深以为这个供应商是看在他公司规模的面子上才给了优惠价。
他不知道,他的优惠来自他老婆的娘家。
我进公司第一件事,开了一个供应链评估会议。
会上我提出对陆氏地产的供货合同进行复核。
采购部经理问:“苏董,陆氏是我们的大客户,年采购额三个亿,复核什么?”
“账期。他们的账期从去年开始就在拖延,最长的一笔拖了四个月。这不符合我们的信用标准。”
“但是陆总那边一直说——”
“陆总说什么重重要。按合同办事。超过六十天账期的,暂停供货。”
采购部经理犹豫了一下。
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爷爷。
爷爷喝了口茶,没说话。
那就是同意了。
三天后,陆氏地产收到了苏氏建材的正式通知函——
“因贵司多次违反合同约定的账期条款,自即日起暂停对贵司所有在建项目的建材供应,直至尾款结清。”
当天下午,陆景深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没接。
他打了七个。
第八个的时候我接了。
“苏晚晴,你干了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苏氏停了我的供货!他们的通知函上写的是账期问题,但我们的账期从来——”
“从来都在拖?是的,这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跟苏氏什么关系?”
“我姓苏。”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是苏老爷子的孙女?”
“你娶了我十年,连这个都不知道?陆景深,你有空的时候查查你太太的家庭背景吧。”
我挂了电话。
林薇在旁边竖了个大拇指。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真不知道。当年我嫁给他的时候跟爷爷闹翻了,断了联系好几年。他只知道我家里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年营收九十三亿的小生意?”
“在他眼里,不如他的都是小生意。”
“那他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