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在寿宴上多待。

    该说的说完了,该亮的底牌亮了一半。

    剩下一半留在法庭上用。

    我拿起包,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周琳追了上来。

    “嫂子!嫂子你等等!”

    我停下来,转身看她。

    她的表情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紧张。

    “嫂子,你刚才说的那些开曼公司……铭子只是挂名,他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知不知道,税务局说了算。”

    “嫂子,求求你,别把铭子牵扯进去……”

    我看着她。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阴阳怪气我穿得太好看。

    “周琳,你今天第一次叫我嫂子没带嘲讽。”

    她脸红了。

    “我以前……是我不对,嫂子大人大量——”

    “行了。铭子的事我不会主动捅出去。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陆铭手里有陆景深所有离岸公司的文件和密码。我要复印件。”

    周琳愣住了。

    “这……”

    “两天之内。否则你去跟税务局解释吧。”

    她咬了咬嘴唇。

    “好,我让铭子给你。”

    “嫂子谢谢你。”我拍了拍她的手。

    她哆嗦了一下。

    我走出酒店大门,林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漂亮。”她说,“整个宴会厅的视频已经传遍朋友圈了。陆景深的脸丢到太平洋了。”

    “视频的事我没安排。”

    “你不用安排,三十桌人里一半都是社会名流,这种瓜谁不想吃?”

    我上了她的车。

    “下一步。”

    “明天上午我去法院递交离婚起诉书。陆景深那边肯定会找人来调解,拖时间。”

    “让他拖。拖得越久,对我越有利。”

    “为什么?”

    “因为方瑶快生了。孩子一出生,就是他婚内出轨的实锤。到时候法院判财产分割,他一分都跑不了。”

    林薇看了我一眼。

    “苏晚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的?”

    “不是我变狠了,是我醒了。”

    离婚起诉书递上去的第二天,陆景深来找我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方瑶,没带律师。

    坐在客厅沙发上,西装没穿好,眼底有青黑。

    看起来一夜没睡。

    “晚晴,坐下来谈谈。”

    我坐在他对面。

    “谈什么?”

    “你要多少?”

    “什么多少?”

    “钱。多少钱你撤诉?”

    我没说话。

    “一千万够不够?”

    “不够。”

    “两千万。”

    “不够。”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三千万,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苏晚晴,你自己想清楚,你一个家庭主妇,没工作没收入,上哪儿打这种官司?律师费你付得起吗?”

    “付得起。”

    “谁给你撑腰?你那个做律师的闺蜜?她一个小律师能跟我的团队比?”

    “你的团队?”我笑了。

    “陆景深,你那个律师团队的首席律师孙培成,他去年代理的三起案子都是林薇赢的。你要不要查查?”

    他的脸色变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法律该给我的,一分不少。”

    “法律给你?你名下什么都没有!公司没你的股份,房子不是你的名字,你能拿到什么?”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看着我。

    “苏晚晴,你跟了我十年,我们之间多少还有点情分。你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情分?”

    我站起来,跟他面对面。

    “陆景深,你拿着我的三百万创业,用着我的人脉拉客户,穿着我挑的西装去谈项目。在你还是个nobody的时候,是我陪你从零开始。你现在跟我谈情分?”

    “行了行了——”

    “你的情分在湖畔一号那栋别墅里。你的情分在每个月八万块的转账里。你的情分在方瑶肚子里那个七个月的孩子里。你留给我的情分,就是一份二百万的净身出户协议。”

    “那份协议我还没——”

    “还没给我看?对,你打算等方瑶生了孩子,转完股权,再来跟我摊牌。可惜,你的好司机比你先开了口。”

    他一拳砸在茶几上。

    “老周?是老周跟你说的?”

    “人家退了休才敢说。你想想,一个司机替你保了十年秘密,你给他多少?一万五一个月。我给他三万五。陆景深,你连买人心都不如我。”

    他喘着粗气看我。

    “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他摔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