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人生,从十八年前那个错误开始,就走向了不同的岔路。

    如今,更是要奔向截然相反的远方了。

    几天后,我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北去的列车。

    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象向后飞掠,我没有回头。

    大学生活让我看见了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在实验室里核对数据到深夜。

    然而,曾经的家却依旧风波不断。

    王大山仍旧靠着苏怀钰向苏家索求。

    “领导,夫人,”

    王大山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我们...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怀钰这孩子吧,毕竟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养到那么大也不容易...”

    李秀英立刻接上。

    “是啊是啊!当年家里那么难,有一口吃的都先紧着她!现在她跟着你们享福了,我们老两口在乡下,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她说着,还用袖口擦了擦并没什么泪水的眼角。

    母亲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看着眼前这对形容粗鄙的夫妻,想到因为他们的虐待而满身伤痕的我。

    一股复杂的厌恶和怒火便涌上来。

    可她也知道,事情闹开了,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对怀钰。

    父亲身居高位,他更在意影响。

    他忍着不耐,沉声问。

    “你们还想要什么?”

    最终,父亲又拿了二百块钱,想要打发走了这对夫妻。

    “两百块?首长,您这打发要饭的呢?”

    王大山蹲在门口,不肯进屋,声音故意放大。

    “我们养的是个大活人,不是小猫小狗!现在城里工人一个月都挣好几十呢!我们要的也不多,就算...就算一次性给个‘抚养费’,一千块!给了,我们保证不再来烦怀钰!”

    一千块!

    这在当时近乎一个普通工人两三年的工资。

    母亲气得发抖,父亲直接拍了桌子。

    但王大夫妻俩显然是摸准了他们的心理,耍起了无赖。

    李秀英甚至一屁股坐在大院门口,拍着大腿干嚎起来,引来不少人围观指点。

    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苏怀钰的颜面,苏国栋再一次妥协了。

    他动用了不少关系,又东拼西凑,给了八百块。

    拿到厚厚一沓钱的王大山夫妇,眼睛都直了,发誓会消失。

    他们确实消失了半年。

    可奢侈的生活像毒瘾,钱很快挥霍一空。

    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他们又一次出现在军区大院时,已完全是一副贪婪疯狂的赌徒模样。

    开口就是五千块的天价,声称不然就去部队领导那里告状。

    说苏建国强占民女,还要把苏怀钰“拐卖”的事情捅给报纸。

    这一次,没等他们表演完,早就忍无可忍的父亲彻底爆发了。

    他不再顾忌颜面,直接让人将两人控制住。

    然后一个电话打到了他们当地的公社和县公安局。

    调查迅速而彻底。

    王大和李秀英这对夫妇的底细,远比想象的更不堪。

    不仅当年虐待我的事实确凿。

    村里还揭发出他们偷盗集体财物、好逸恶劳、欺凌孤寡等众多劣迹。

    他们口中“艰难养育”的女儿,不过是他们换取彩礼和劳力的工具。

    而他们拿着从苏家勒索的钱,在村里炫耀挥霍、甚至参与赌博的行为,也全被查了出来。

    一夕之间,风云突变。

    这些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之前那些关于我的窃窃私语,瞬间被更汹涌的议论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