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顾明轩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医院门口。
顾建华。
他爸。
我在院长办公室整理资料。方志国走的时候，连文件柜的钥匙都没留。
秦远敲门："楚总，顾明轩和一个姓顾的男人在楼下，说要见您。"
"让他们上来。"
两分钟后，顾建华走在前面。
五十出头，保养得不错，西装是定制的，袖口有暗纹。
他进来先扫了一眼办公室，然后坐下。
不等我开口，他先说了。
"若晚，我是明轩的父亲。有些话我觉得应该当面说清楚。"
"说。"
"你买下仁和这件事，我们不反对。但你把方院长赶走，又在全院会上翻旧账，做法太激烈了。"
"有些事可以慢慢处理，不用搞得这么难看。"
"方院长贪了一千六百万，不难看？"
顾建华的笑很浅。
"商业社会嘛，桌子底下的事，谁家没有？你这样做，寒了人心。"
"寒谁的心？"
他没正面回答。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明轩和你是夫妻，顾家和你是一家人。仁和这边的事，我建议你让明轩参与管理。"
"毕竟这家医院的前身，我们顾家也有股份在里面。你收购的时候，也收了我们的那部分。"
"你的意思是，我拿钱买了，你们拿人来管？"
顾建华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家里人嘛，总得有商有量。"
顾明轩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我看了他一眼。
"顾明轩，你爸来之前，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避开我的视线。
"我就是说……你突然买了医院，又赶了方院长，我怕你冲动做错事。"
"让你爸来给你撑腰？"
"不是撑腰。"顾建华接过话头，"是沟通。"
我站起来，把桌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顾先生，这是你旗下顺合商贸收购鸿升投资11%仁和股权的合同。收购价是三百六十万。"
他看了看文件。
"这些股权三天前已经被我照原价回购了。也就是说，顾家在仁和，一分钱股份都没有了。"
"什么？"顾建华站了起来。
"三百六十万已经打到顺合商贸的对公账户了。你可以回去查。"
他的脸有一瞬间绷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文件合上。
"顾家和仁和的关系，到此为止。至于你和我的关系，等我处理好我妈的事，再说。"
顾建华看了我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顾明轩被留在原地。
他站了一会儿，说："你变了。"
"不是我变了。是我没必要再装了。"
他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秦远从旁边的办公室走出来。
"楚总，刚才顾建华的表情您看到了吧？"
"看到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