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仁和医院三楼会议室。
科室主任、护士长、行政管理层，二十七个人坐了满满一屋子。
方志国坐在最前排，整个人缩在椅子里，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我进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秦远跟在我身后，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各位好。"
"我叫楚若晚。从今天起，我是仁和医院的实际控制人。这不是视察，不是投资考察，是你们的新老板来了。"
有人小声嘀咕。
赵医生坐在后排，看着我，表情复杂。
"秦远。"
秦远打开文件夹，投影仪亮了。
屏幕上是仁和医院过去三年的财务摘要。
"各位看一下，过去三年，院内行政开支增长了210%。其中院长办公室的招待费用，去年全年八十七万。"
下面有人倒吸一口气。
"设备维护基金被挪用了四次，总额一百二十万。去哪了？"
我看了一眼方志国。
他低着头，不敢看屏幕。
"去年底，仁和发了一笔四千万的可转债，用途写的是'设备升级'。实际呢？"
秦远切换到下一页。
"四千万里，一千六百万进了一个叫'鸿升投资'的账户。鸿升投资当时的实际控制人是方志国的妻哥。"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方院长。"我看着他。
他站起来，腿在抖。
"楚总，这些……这些都有背景的，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从今天起，方志国不再担任仁和医院院长。院长职务由赵医生暂代。"
赵医生站起来："我……楚总，我只是个大夫……"
"你是这里最懂医疗的人。其他的事，秦远会协助你。"
方志国扶着桌子。
"楚总，我在这家医院干了十一年……"
"你在这家医院吃了十一年。"
"今天之前，这里的患者是你的摇钱树。从今天起，他们是我的责任。"
"你可以走了。"
全场没有人替他说话。
他一个人走出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我转向剩下的二十六个人。
"各位，仁和以后怎么干，明天出方案。今天先解决一个问题。"
"五楼特护区的药品使用记录，全部拉出来。过去两周，有哪些药品被调用到了非对症患者身上，列一份清单给我。"
周护士长举手："楚总，我这边有初步的记录，下午就能整理好。"
"谢谢你。"
散会后，赵医生拦住我。
"楚总，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
"说。"
"五楼那位李雪小姐……她的入院诊断是植物神经紊乱，这个您知道。但她入院后，何副主任给她开的用药单里有三种不属于她病症范围的进口药。"
"包括心脏瓣膜特效药。"
"包括。"他推了推眼镜，"这在医学上是违规的。如果卫生主管部门查到……"
"先不上报。"
"为什么？"
"我有别的用处。"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