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轩和我是相亲认识的。

    他妈钱秀兰托人介绍的,说自己儿子老实本分,做点小生意,养家没问题。

    我那时候不想结婚。

    但我妈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妈不放心。

    她不知道我在外面做的是什么。

    顾明轩长得还行,说话有礼貌,第一次见面给我妈带了一盒西洋参。

    我妈喜欢他。

    "这个小伙子实在。"她说。

    我想了想,同意了。

    婚后两年,相安无事。

    他做他的建材生意,我管我的事。

    他不知道我有一家自己的公司。

    他只知道我"在一个什么器械公司上班"。

    我没纠正过。

    钱秀兰偶尔阴阳怪气,说我赚得少,配不上她儿子。

    我没计较。

    直到我妈生病。

    心脏瓣膜病确诊那天,我连夜从深圳飞回来。

    仁和医院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心脏专科。

    我以个人名义联系了方院长,说我妈的情况需要特护床位。

    方院长一查我的身份,态度立刻变了。

    "楚总,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不知道我和顾明轩的关系。

    我也没说。

    我妈排了三个月的队,终于住进去了。

    然后我出差三天,一切都变了。

    我去找方院长。

    他办公室在六楼,门关着。

    我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笑的动静。

    门开了。

    方院长站在门口,领带歪着,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楚……楚女士,你来了。"

    他身后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钱秀兰。

    我婆婆。

    她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看见我,笑都没收。

    "若晚来了啊。"她慢悠悠地站起来,把燕窝放在方院长桌上。

    "方院长,这碗燕窝您趁热吃,我亲手炖的。"

    然后她转向我,脸上的笑淡了三分。

    "你来做什么?"

    "妈,我想问问,我妈的特护床位怎么换人了。"

    "换人?"钱秀兰的表情像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是说李雪那孩子?"

    "她身子弱,明轩心疼她。那孩子可怜,没家没口的,在外面看病没人照顾。"

    "你妈不是皮实嘛,普通病房待几天怎么了?"

    我看着她。

    "她为什么住我妈的床?和你有什么关系?"

    钱秀兰的脸拉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儿子的朋友生病了,我帮忙操心一下不行?"

    "朋友?"

    "你少在那儿疑神疑鬼的。"她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李雪是明轩大学同学,纯友谊。不像你,心眼小,看谁都觉得不对劲。"

    方院长站在一旁,一句话不说。

    他的办公桌上,燕窝的热气袅袅升起。

    我不看他。

    "方院长,我母亲的转床手续,是谁批的?"

    方院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楚女士,这个……是综合考虑的。李雪女士的主治医生提交了评估报告,她的病情需要密切监护。"

    "什么病?"

    "这个涉及患者隐私,我不方便透露。"

    我看着他。

    "我妈的进口药,是不是也给她用了?"

    方院长的茶杯在嘴边停了一秒。

    "药品调配是药房的事,我不太清楚具体细节。"

    钱秀兰插嘴了:"药又不是你家的,医院的药给谁用是医院的事。"

    "你一个陪护家属,管这么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