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让苏瑶接手我的工作,我现在就要你亲口说出那句话。

    过了很久,刘总苦笑了一下。

    “秦思,你说,要怎么做。”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第一,这次的采购合同由老周全权负责,我以外部顾问的身份参与,顾问费按行业标准计收。”

    “第二,华南机械的合同纠纷由公司法务独立处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内部妥协。”

    “第三……”我看着他,“我要刘总在公司全员大会上,公开说明这次设备采购的真实情况。”

    第三条说完,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刘总脸色变了。

    公开说明真实情况——意味着他要亲口向全公司承认,当初苏瑶质疑我的时候,他没有支持我。

    他的决策是错的,公司的损失是他造成的。

    这对一个当了十几年老板的人来说,比多花几十万更让他难受。

    我合上文件夹。

    “如果你觉得为难,没关系。我还有另一个方案。”

    “什么方案?”

    “我辞职。”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泼在刘总脸上。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我不是在威胁他,我是在给他选择。

    是放下面子,还是失去最后一个能收拾烂摊子的人。

    “好。”他最终说,“我答应你。”

    十二月三号,周一,公司全员大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连过道里都加了椅子。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宣布什么——新设备的采购方案、华南机械的后续处理、以及最近流传的各种版本的“真相”。

    苏瑶离职之后,公司里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从来没有停过。

    有人说她签合同的时候根本没看条款,有人说她被华南机械的销售经理坑了,也有人说我一开始就有问题,只是运气好没被查到。

    今天,这些讨论会有一个答案。

    刘总走上台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握着话筒的手有些紧。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跟大家同步几件事。”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第三排的我身上。

    “关于这次设备采购的事情,我有话要说。”

    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全部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等这句话。

    “三个月前,公司决定采购一批新设备。当时的采购负责人是秦思,她报的价格是380万。”

    他顿了顿。

    “后来公司安排另一位同事接手,最终签下的合同价格是200万。表面上看省了180万,但实际上——”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实际上,那批设备是一批翻新机,无法满足我们的生产需求。加上后期的追加费用,总成本超过了400万。”

    会议室里响起了压抑的抽气声。

    “这件事的责任,在我。

    是我没有支持秦思的工作,是我在没有任何调查的情况下,轻信了表面的数字。让公司蒙受了几千万的订单损失。”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像一座坟。

    所有人都看着我。

    那些曾经在群里刷“苏瑶牛逼”的人,那些在背后议论我“肯定有问题”的人,此刻全部低下了头。

    周姐坐在我旁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台上的刘总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恢复秦思供应链总监的职务,同时正式聘请她担任公司供应链体系的外部顾问。”

    他看着我。

    “秦思,你愿意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周姐凑过来,低声说:“秦思,你今天太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