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看到苏瑶走的时候那些人的表情,之前捧苏瑶捧得最狠的那几个,今天连看都不敢看你。”
我笑了笑:“姐,这件事翻篇了。”
走出公司大门,冷风灌进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我待了八年的地方,今晚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我心里很清楚,一切都变了。
手机亮了一下,孙一凡的消息。
“听说你们公司的事了。你那个条件提得够狠的。”
我回了个笑脸。
“那我的事呢?”他又发了一条。
“下周签合同。”
发完这条消息,我收起手机,往停车场走。走到一半,身后有人叫我。
“秦思。”
是刘总。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给你的东西。”
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支票,数额不菲。
还有一张纸,写着一行字——“经公司董事会决议,正式任命秦思女士为集团公司供应链总监,独立负责供应链体系的规划与建设。”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复杂,但我没有心思去分析那里面有什么。
“秦思,”他张了张嘴,“你会留下来吗?”
我没有回答。
我把信封收进包里,对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登录社交媒体的后台。
那篇文章的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私信里躺着几百条消息,有寻求合作的供应商,有遇到同样困境的采购同行,还有几家猎头公司的邀请。
我一条一条看过去,看到其中一条的时候停住了。
“秦思女士您好,我是南方财经的记者。关于您在文章中提到的‘企业采购信息不对称’的问题,我们正在做一个深度调查报道,希望能采访到您。”
采访?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了跟孙一凡的聊天窗口。
“孙哥,下周一签合同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这个行业里所有像苏瑶一样的人,都记住一个道理。”
“有些钱你省不了,有些账你算不清,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孙一凡回了一条语音。我点开听了一遍,他说:“秦思,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你从来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你一定让人知道后果。”
我笑了笑,关掉了聊天窗口。窗外的夜色很浓,城市的万家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我的手机屏幕上,那篇三百多万量的文章还挂在首页,标题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标签——“编辑推荐”。
后台显示在线读者还有两万三千人。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那天下午。
苏瑶站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秦姐,150万哪去了?”
那时候我没有回答。现在,三百万人都知道了答案。
尾声
春节前,孙一凡的供应链咨询平台正式上线。
第一轮融资五百万,三个月后完成第二轮,估值翻了四倍。
我带着团队做了第一个标杆客户——一家华南区的上市公司。
通过我们的平台,他们全年采购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二十二,而供应商的满意度反而提升了。
签完合同那天晚上,我在新办公室加班到深夜。
手机亮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秦姐,我是苏瑶。”
我愣了一下。
“我看到了那篇报道,南方财经写的。
上面提到了你们公司的事,没有点名,但我知道说的就是我。”
“那件事之后,新公司也知道了我的情况。
我上个月离职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新工作。”
“秦姐,你当时是不是恨我?”
我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最后只回了四个字。
“都过去了。”
她回得很快。
“秦姐,谢谢你。对不起。”
我没有再回复。
窗外的城市已经睡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灯火。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跟三个月前比,多了一点从容,也多了一点锋利。
这种锋利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值多少钱,也知道谁配让我弯腰。
手机屏幕上,孙一凡刚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我们平台最新签约的客户列表,配文只有一句话——
“有些人算的是小账,有些人算的是大账。算小账的人赢了嘴上,算大账的人赢了全部。”
我点了赞,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
明天还有新的会要开,新的合同要签,新的仗要打。
但我已经不慌了。
因为所有该算的账,最后都算清楚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