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了几个措辞,点击发布。
三分钟后,第一条评论弹出来:“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公司吗?”
我没回复。
五分钟后,手机响了。
老赵。
“姐,那文章是你写的?”他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还有些别的什么,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
“你们公司那个苏瑶,真跑了?”
“嗯。”
“那你下一步怎么办?”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很轻松。
“赵哥,”我说,“你还记得科锐精工第一次报价是多少吗?”
“380万。”
“对。但很多人不知道,380万不是科锐精工的底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
“在跟科锐精工谈判的时候,我已经把价格压到了350万,合同都拟好了。”
“那后来……”
“后来苏瑶站出来了。说我的报价有问题,说要查我的账。”
我笑了一声。
“所以我就把合同撕了。让她查。”
那天晚上,我翻出一张照片。那是三个月前拍的一张合同草稿。
科锐精工的抬头,页脚盖着“待盖章”的水印。
总价那一栏写着一个数字:3500000。
比华南机械的最终成本,还便宜了20万。
周一早上九点,苏瑶办完离职手续走出了公司大门,准备去新东家报到。
她春风得意,因为在她的简历上有一条金光闪闪的战绩——为公司节省采购成本180万。
这条战绩,足够她再吃三年。
可她不知道。
她花了四个月,费尽心思,踩着前辈上位,最后谈下来的价格是370万。
而那个被她当众羞辱的前辈,一开始谈的价格是350万。
多花了20万,买了一批翻新机。
她省的不是钱,是公司的命。
这份“战绩”,我今天晚上就会让她知道。
但不是现在。
因为好戏,永远都在最后一场。
……
我在家里那张用了三年的旧沙发上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那个写着“3500000”的合同草稿照片上。
窗外天光大亮的时候,我站起来洗了把脸,给孙一凡发了条消息。
“周六不用约了,今天行不行?”
孙一凡的回复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上午十点,国贸三期,我让助理在楼下等你。”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五。
够我换身衣服,喝杯咖啡,再把这几个月的思路重新捋一遍。
镜子里的人看着有点陌生。
三个月前,我是那个被实习生当众质疑、被老板一句“你休息休息”轻飘飘打发的秦思。
三个月后,我手上有科锐精工的独家代理意向、华南区五家制造企业的设备需求摸底数据、还有一份写了五千多字的行业分析文章,昨晚发出去之后,量已经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里最多的一句话是:“博主,我们公司也遇到过这种事,后来怎么解决的?”
我没回复。
因为解决方案,我自己都还没写完。
上午十点,我准时出现在国贸三期二十六楼的咖啡厅。
孙一凡比我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美式。
“给你点的。”他把其中一杯推过来,打量了我一眼,“你昨晚没睡?”
“睡了三个小时。”
“够拼的。”他笑了一下,没有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上次聊的那个企业供应链咨询平台,我这边正式过了投委会。
第一轮五百万,占你15%,唯一条件是——你全职出来干。”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我的表情。
我没看那份文件,而是打开手机,把科锐精工那份350万的合同草稿推到他面前。
“孙哥,我先跟你说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