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阿哥只想咸鱼躺平 > 39.回门
    新婚第三天,是回门的日子。

    天还没亮,昭宁就醒了。胤祉是被她翻来覆去的声音弄醒的,睁开眼,看见她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那对金镯子,对着晨光照了又照。她的头发还没梳,披散着,垂在肩上,侧影在晨光中像一幅剪影画。

    “你醒了?”昭宁放下镯子,转过头看他,“三爷,今天回门,我穿什么?”

    “你昨天那件就挺好。”

    “不行。那件穿过一天了,得换新的。”她跳下床,跑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把里面的衣裳一件一件地往外拿,“这件怎么样?还是这件?这件颜色太素了,这件又太花了……”

    胤祉靠在床头,看着她忙活。她每拿一件就举起来在身上比一比,然后摇摇头放下,再拿下一件。床上堆了七八件衣裳,像一座小山。她站在那堆衣裳中间,手里还攥着两件,一脸为难。

    “三爷,你帮我挑一件。”

    胤祉坐起来,走过去,从那堆衣裳里抽出一件淡青色的旗装。料子是软绸的,颜色清雅,袖口绣着几朵白色的小花,不张扬,但耐看。

    “这件。”

    昭宁接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她把衣裳换上,对着铜镜转了一圈,“好看吗?”

    “好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好看。”

    昭宁从铜镜里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她梳好头,戴上一对碧玉耳坠,又擦了擦脸,转过身来。

    “三爷,你觉得我额娘会喜欢我今天的打扮吗?”

    “你回去看你额娘,又不是去相亲,她喜欢你这个人,不是喜欢你穿的衣裳。”

    “说的也是。”昭宁拍了拍裙摆,“走吧,早点去,早点回来。”

    回门的礼是荣妃亲自备的。胤祉原以为是寻常的绸缎点心,小路子把东西搬上马车的时候,他打开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马车里并排放着三口大箱子,每一口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刻着缠枝莲纹,铜锁锃亮,锁扣上系着红绸。旁边还有两个小箱子,同样是楠木的,更精致些。

    胤祉打开第一口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匹妆花缎——大红织金、宝蓝云纹、藕荷色暗花、石青色蟒纹、鹅黄色缠枝莲、月白色暗八仙。每一匹都光泽柔润,摸上去滑如凝脂,是宫造的上等货,外面有钱都买不到。缎子之间夹着防虫的芸香草,淡淡的药草香气混着丝绸的气息,闻着就贵重。旁边另放着一对白玉如意,通体莹润,没有一点瑕疵,雕的是“福寿双全”的纹样。如意下面压着一套官窑青花瓷茶具,杯盏碗碟一应俱全,釉色温润,花纹雅致。

    第二口箱子打开,是一整套金镶玉首饰。海棠花簪一对,簪头镶着拇指大的白玉海棠,花瓣薄如蝉翼,花蕊嵌着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步摇一支,金丝编的蝴蝶,翅膀上镶着细碎的珍珠,轻轻一晃就颤动起来,像真的在飞。耳坠一对,水滴形的翡翠,翠绿欲滴,水头极好。手串一串,碧玺珠子颗颗圆润,颜色从粉到紫渐变,像一串凝固的晚霞。最下面压着一面菱花铜镜,背面錾刻着缠枝莲纹和“龙凤呈祥”四个字,镜面磨得光滑如水面。

    第三口箱子最小,但打开的时候,连见惯了世面的小路子都倒吸了一口气。箱子里铺着明黄色的缎子,上面放着一道黄绫卷轴,卷轴旁边是一个紫檀木盒子。胤祉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对赤金镶红宝石的镯子,沉甸甸的,红宝石足有指甲盖大小,嵌在缠枝莲纹的金丝间,光芒流转。镯子旁边是一串东珠朝珠,一百零八颗东珠颗颗圆润饱满,色泽温润如凝脂,每一颗都一般大小,极难配齐。朝珠中间系着明黄色绦带,缀着碧玉结珠。

    胤祉合上盒子,看了看那卷黄绫卷轴,没有打开。他知道那是什么——御赐的封诰。康熙给昭宁的正式册封,有了这道旨意,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三子嫡福晋,登记在玉牒上的皇家媳妇。

    “额娘什么时候准备的?”他问小路子。

    “回三阿哥,娘娘从去年就开始备了。库房里攒了好几个月的东西,宫里赏的、娘娘自己攒的,全都挑最好的。”小路子压低声音,“娘娘说了,福晋回门不能寒碜,要让董鄂家知道宫里看重这门亲事,也让外头知道三爷待福晋好。”

    胤祉把箱子合上,上了马车。

    昭宁还不知道箱子里有什么。她掀开车帷一角往外看,街上的铺子已经开了,卖包子的、卖糖葫芦的、卖针线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车帷。

    “三爷,我以前跟你写信的时候,经常想——你要是能出宫来找我玩就好了。现在你出宫了,我也嫁给你了。”

    “那你还想什么?”

    “什么也不想。”昭宁靠在他肩膀上,“想了八年,想够了。”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董鄂府门口。府门已经开了,门楣上还挂着大婚时的红绸,两排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晃着。鹏春和董鄂夫人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几个下人,都换上了新衣裳,脸上带着笑。鹏春今天穿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袍子,腰间系着白玉带,比平时庄重了几分。董鄂夫人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旗装,头上戴着赤金簪子,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胤祉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扶昭宁下来。昭宁跳下车的时候,董鄂夫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上前两步,拉住昭宁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胤祉,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额娘,我回来了。”昭宁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

    董鄂夫人点了点头,没说话,怕一开口就哭了。她拉着昭宁的手,转身往里走。

    胤祉没有急着跟进去。他站在马车旁边,朝小路子招了招手。小路子立刻会意,招呼几个小太监把三口大箱子和两口小箱子依次搬下马车,排成一列,红绸系着的箱角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董鄂府门口的几个下人看见那些箱子,眼睛都直了。金丝楠木的箱子,寻常人家见都见不到,更别说一次五口。

    鹏春在门口等着,看见那些箱子,微微愣了一下。他认得那箱子的木头——那是御用的金丝楠木,外面有钱都买不到。他又看了胤祉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层郑重,侧身让胤祉进门,亲自在前引路。

    正厅里已经摆好了茶点,瓜果点心摆了一桌子。董鄂夫人拉着昭宁坐在上首,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胤祉坐在旁边,偶尔喝一口茶,偶尔回答鹏春几句问话。鹏春今天话比平时多一些,问了尚书房的功课,问了骑射练得如何,又问了康熙最近身体怎么样。都是体面话,但语气比从前亲近了许多。

    等茶喝了一巡,胤祉站起来,朝小路子点了点头。小路子领着几个小太监,把五口箱子抬进正厅,摆在厅中央。五口箱子一字排开,金丝楠木的纹理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铜锁锃亮,红绸鲜艳。

    “岳父、岳母,”胤祉拱了拱手,“这是宫里备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先打开第一口箱子。

    六匹妆花缎依次展开,在日光下流光溢彩,红的光泽温润、蓝的沉稳深邃、藕荷色的暗花若隐若现、石青色的蟒纹威严大气、鹅黄色的缠枝莲精致繁复、月白色的暗八仙素雅大方。白玉如意摆在旁边,莹润通透,像是刚从玉矿里取出来的一样。青花瓷茶具一整套码在箱中,釉色如凝脂,花纹雅致。

    董鄂夫人看着那些东西,一时没有说话。她虽然出身大家,但宫造的东西,不是谁家都有资格见的。六匹妆花缎,够做几辈子的衣裳了。

    胤祉打开第二口箱子。

    金镶玉首饰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海棠花簪一对,花瓣薄如蝉翼,花蕊的红宝石细小如米粒,光芒流转。蝴蝶步摇一支,金丝编的蝴蝶,翅膀上的珍珠细碎如星,轻轻一晃就颤动起来。翡翠耳坠一对,翠绿欲滴,水头极好。碧玺手串一串,颜色从粉到紫渐变,颗颗圆润通透。最下面压着那面菱花铜镜,背面錾刻着“龙凤呈祥”四个字。

    董鄂夫人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伸手拿起那对翡翠耳坠,对着光看了看。阳光穿过翡翠,透出碧绿的水光,像一汪深潭。

    “这……太贵重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额娘说,昭宁是您的女儿,这些东西是给您留个念想。”胤祉的语气不重,但很稳,“昭宁在宫里用不着这些,您留着用,是她的一点孝心。”

    董鄂夫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把耳坠轻轻放了回去。

    胤祉打开第三口箱子。

    黄绫卷轴和紫檀盒子并排放着,箱底明黄色的缎子衬得它们格外醒目。他先拿出那个紫檀盒子,打开盖子。赤金镶红宝石的镯子一对,红宝石嵌在缠枝莲纹的金丝间,光芒流转,每一颗都嵌得极深极稳,像长在金子里面似的。镯子旁边是一串东珠朝珠,一百零八颗东珠颗颗圆润饱满,色泽温润如凝脂,每一颗都一般大小,极难配齐。朝珠中间系着明黄色绦带,缀着碧玉结珠。

    董鄂夫人这回是真的说不出话了。东珠朝珠——那是有品级的命妇才能戴的东西,寻常人家连摸都摸不到。她见过别人戴,但从没见过这么完整的一串,颗颗一般大小,色泽均匀,一看就是从成千上万颗东珠里挑出来的。

    “这是皇玛嬷赐的。”胤祉说,“太皇太后说,昭宁是她的孙媳妇,该有的体面不能少。”

    董鄂夫人看着那串朝珠,眼眶泛红,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胤祉又拿出那道黄绫卷轴,展开。

    卷轴上写着几行字,字迹端正,墨色浓淡均匀,盖着朱红色的玉玺印。董鄂夫人扫了一眼,看见“皇三子嫡福晋”“董鄂氏”“着即册封”几个字,心跳快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胤祉。

    “这是皇阿玛的旨意。”胤祉说,“昭宁的封号已经定了,礼部那边录了档,玉牒上也写了。岳母放心,昭宁不是随便进宫的,她是名正言顺的皇家媳妇。”

    鹏春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三口大箱子、两小口箱子,看着六匹妆花缎、白玉如意、青花瓷茶具、金镶玉首饰、赤金镯子、东珠朝珠,又看了看那道黄绫卷轴,沉默了很久。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朝胤祉举了举,一饮而尽。然后他放下杯子,说了一句:“三阿哥,费心了。”

    就三个字,但分量比什么都重。

    胤祉端起茶杯回敬——他不喝酒,鹏春知道,也不勉强。

    董鄂夫人站在箱子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串东珠朝珠,珠子凉丝丝的,滑腻如凝脂。她轻轻拿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昭宁,嘴角弯了弯。

    “语儿,你嫁得好。”

    昭宁站在旁边,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东西,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她不知道荣妃备了这么多东西——她以为就是两匹绸缎、两盒点心,跟寻常人家回门的礼差不多。她也不知道胤祉带了圣旨过来。她看着那串东珠朝珠,又看了看那道黄绫卷轴,然后转头看向胤祉。

    “三爷,皇阿玛赐了封号?”

    “嗯。正式的,礼部录了档。”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路上就该睡不着了。”

    昭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会睡不着。她闭上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用过午饭,昭宁带胤祉去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安静,种着一棵大柿子树,树冠撑开,遮了小半个院子。昭宁指着那棵树说:“三爷,这就是我小时候爬的那棵柿子树。”

    胤祉抬头看了看,树干粗壮,枝丫伸展,树皮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这棵柿子树每年结很多柿子,”昭宁说,“我小时候爬上去摘,把瓦踩碎了好几片。我额娘骂了我好多回,骂完了又给我煮冰糖柿子吃。”

    她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阳光透过柿子树的新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从屋子里拿出一个匣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沓信纸,整整齐齐地码着。

    “这是我给你写的所有信的底稿。”昭宁说,“每一封我都留了一份。你看,最早的那封,画了一棵麦苗和一匹马——就是我让人带去给你的那个荷包里的纸。”

    胤祉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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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最上面那页纸,歪歪扭扭的麦苗,四条腿的马像只狗。旁边还有几行字:“三爷,早点回来。”

    “那时候我还不怎么会写字,画得也丑。但我写了,就不舍得扔。”

    胤祉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他又拿起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每一张都比前一张好一些,字迹从歪歪扭扭变得工整娟秀,画从麦苗变成柿子树变成小人在骑马。从康熙二十七年到康熙三十四年,八年,将近一百封信。每一封的底稿都在这里。

    “昭宁,这个匣子,我能带走吗?”

    “你要带走?”

    “我想带回去,放我书案上。你写给我的信,我都收着。你写的底稿,我也收着。”

    昭宁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弯了弯嘴角,把匣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拿去。”

    胤祉接过匣子,抱在怀里。匣子不重,但里头装了八年。

    从后院出来,董鄂夫人已经备好了饭。一桌子家常菜——清蒸鲈鱼、红烧肘子、酱牛肉、炒时蔬、一大碗鸡汤,还有一碟昭宁爱吃的糖醋排骨。热气腾腾的,香气飘了满屋。

    昭宁吃了两块糖醋排骨,眼睛一亮,又夹了一块:“额娘,你做的排骨还是这么好吃。”

    “那就多吃点。”董鄂夫人给她夹了一块,“你小时候一顿能吃半盘。”

    “我现在也能。”

    昭宁真吃了半盘排骨,又喝了一碗鸡汤,吃了大半条鱼。胤祉在旁边看着,自己倒是没怎么动筷子,偶尔帮她夹一筷子菜,偶尔给她盛一碗汤。

    吃完饭,坐了一会儿,昭宁站起来告辞。董鄂夫人送他们到门口,拉着昭宁的手,说了几句话。话不长,但昭宁的眼眶红了,头点得很用力。她没有哭,抱了抱额娘,松开了手。

    “额娘,我过几天再回来看您。”

    “好。”董鄂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宫里规矩多,你听话,别惹祸。”

    “我什么时候惹过祸?”

    董鄂夫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从小到大惹的祸还少吗”。昭宁缩了缩脖子,不争了。

    胤祉在旁边拱了拱手:“岳母,小婿和昭宁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您。”

    董鄂夫人点了点头,目送他们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大街往回走。昭宁靠在车壁上,没有说话,像是在想什么。胤祉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走了一会儿,昭宁忽然开口了。

    “三爷,你带来的那些东西,我额娘可高兴了。她跟我咬耳朵说,宫里待咱们家这么好,她放心了。”

    “那就好。”

    “三爷,皇阿玛赐封号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

    “那确实惊着了。”昭宁说,“我看见那卷圣旨的时候,心跳都停了半拍。”

    “那以后还有惊喜。”

    “还有什么?”

    “不告诉你。”

    昭宁看了他一眼,笑了。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勾住他的手指,扣在一起。

    “三爷,你真好。”

    “不是我,是额娘和皇阿玛好。”

    “你们都好。”昭宁说,“都是我的。”

    胤祉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回到阿哥所,天已经快黑了。小路子已经把灯点上了,屋里暖融融的。昭宁进屋就脱了外袍,换上家常衣裳,盘腿坐在炕上,把那对赤金镯子拿出来,对着灯又看了一遍。

    “三爷,你额娘真大方。”

    “你已经说过五遍了。”

    “那是因为我高兴。”昭宁放下镯子,从怀里掏出那个匣子,“你不是说要放在书案上吗?放哪儿?”

    胤祉指了指书案左边:“放那儿。”

    昭宁抱着匣子走过去,放在书案左上角,端端正正的。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挪了挪,让它和砚台对齐。调整了好几次,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以后你写字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

    “我写信的时候,想起你写的那些信,也是一抬头就能看见。”

    昭宁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屋里只有一盏灯,烛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三爷。”

    “嗯。”

    “明天做什么?”

    “明天带你去御花园。”

    “去过了。”

    “那就去看额娘。”

    “也看过了。”

    “那就——”胤祉想了想,“那就在家待着。我给你读信。”

    “读什么信?”

    “读你给我写的那些信。你写的我都收着,加起来也有七八十封了。我还没全部读过一遍。”

    昭宁偏头看着他:“你收着不读?”

    “舍不得读完。怕读完了,就没有了。”

    “傻不傻?”昭宁说,“我人都在你旁边了,你读完了我再写就是了。”

    胤祉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明天就读。”

    “好。明天就读。”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冷的光洒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银粉。枣树苗在月光下站着,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昭宁靠在胤祉肩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偏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她没醒,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她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他走到书案前,坐下来,打开那个匣子。最上面那张纸,画的是一棵麦苗和一匹马,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三爷,早点回来。”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轻轻地放回去,合上匣子,关灯,躺到她旁边。

    黑暗里,她的呼吸就在耳边。他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清辉如水,洒在院子里那棵枣树苗上。嫩绿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什么人说晚安。

    他闭上眼睛,嘴角翘着,慢慢地、慢慢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