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和玄烛等皇帝的消息,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期间他们还和金璇他们一起去了一趟慈悲殿,请来弟子妙无为宫中冤死的婴儿超度亡魂。
他们去的时候,妙无已经等在山门外,穿着僧袍盘膝坐在门前的石碑上。
他的法号寓意心如明镜,世间百般诱惑如衣上浮尘,挥袖即可拂去,归于虚无。
能在世俗之中如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始终保持着清醒。
“阿弥陀佛,师父说今日会有施主来寻找弟子,想来就是各位了,施主我们走吧。”他起身行礼开门见山。
只颈间一串佛珠垂到腰间,手中拿着一只木鱼,行走时都在有规律的敲着。
“你走路也敲着不会觉得累吗?”
他先念了一身佛号,才诚恳道:“施主,这也是一种修行。”
“既能警示贫僧德行,也能观其心性。”若是心乱,手中的木鱼节奏也会变乱。
将人带走之后,云锦他们没有去皇宫,趁着这顿难得的空闲时间,玄烛说想要去她呆过的地方看看。
云锦心下意动,带着人御剑前往,也是很远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就算是御剑也用了两天。
以前的小镇还在,门楼上刻着青华镇三字,只是比起以前现在明显冷清了许多。
云锦沿着记忆时的路往前走着。
有些屋子拆了又建,建了又拆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记忆里的小院如今变了模样,如今住着一对年轻的夫妻,妻子怀里抱着孩子。
三人不算富有,只穿着粗布衣衫,但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相容。
“就是这里了。”她对玄烛说。
“曾经在院子中有一颗桃花树,是我出生那年阿娘种下的。”现在院子里已经没有桂花树的影子。
空荡荡的院子里是那对夫妻拿着拨浪鼓在逗的小孩咯吱咯吱发笑。
云锦看着这一幕心底间不觉松软了一块,有一小块石头松懈下来。
她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在外面默默看了一会儿就带着人离开。
“不要过去看看吗?”玄烛问她。
云锦摇头,斯人已逝,物是人非,看再多也是回不来的。
曾屠夫家的孩子在村子出事之前进城考取功名。
当时村子里的人都笑话他考了十几年也不过一个白丁。
陈大娘做的一手好豆腐,她以前嘴巴甜,每次都能逗得对方给她送上一块嫩豆腐吃。
何大爷喜欢钓鱼,就是十次有九次都中不了,他的孙子天天找猫逗狗,十多岁的年纪真是让人嫌烦的年纪。
她和玄烛讲着以前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对方也不觉得无趣,反而听的津津有味。
“真有意思,真希望我们以后也能这个样子生活。”他说。
人间的市井烟火中,藏着凡人平凡的幸福。
一方小院,一个熟悉的人在身旁就好。
他们在这里待了两天,云锦带着玄烛走过自己曾经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难得放松下来一个拿着一只鱼竿在钓鱼,玄烛的手气不佳,一上午都没有看见一条鱼儿的影子。
素雪都忍不住嘲笑他,云锦也跟着笑。
“下次一定不会这么倒霉!”他也不生气,只是解释道。
云锦将自己桶里的鱼儿分给他:“现在你也有了。”
“……嗯,现在也算是我掉到了。”
现在就只剩下没有钓上来一只鱼的素雪生闷气。
她本来就没有放多少心思在钓鱼上,只是在湖边玩水。
三人将吊起的鱼烤着分吃了,没有调味,带着腥味,但两人还是吃的一干二净。
素雪吃了一口就觉得受不了,勉强将手中的鱼吃完,拿出蜜饯顺一顺味道。
在夜色之中他们瞧瞧离开,就和之前悄然出现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腰间的玉牌发来好几次消息,自他们离开皇城那天起,金璇就喜笑颜开说皇帝想要见他们。
但他们还是耽搁了八天才回到皇城。
她告诉对方自己两日后就会回来,刚一落地到城门外,金璇就迎上来。
有外人在场,她没有私下里那么随意,面上端着是一副温和的笑容。
“两位道友终于回来了,陛下已经在崇政殿等候多时。”
“请。”
这次是一辆华丽宽大的马车。
云锦将素雪收回剑中。
等他们坐稳,马车往宫内驶去,金璇开口:“对于这一次的事情我和师兄知道的也并不多。”
“只知道是地下皇陵出现异动,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陛下一字未提。”易离补充道。
他说:“我和师妹去看过一眼,有许多游魂飘荡在外面。”
“若非东方皇族血脉,打不开皇陵的封印,我们只能在外面探查。”
“许多游魂?”玄烛露出疑惑的神情。
“是,数量多的有些不正常,而且他们像是禁锢在皇陵的范围之内不能离开。”
“会不会是陪葬的祭品?”云锦问。
“不太像。”因为太多了,多到几乎拥挤变形。
历代皇帝的活祭名单加在一起也远远不会有这么多。
云锦皱眉,从魔域扯到妖兽,现在又和游魂有关。
妙真人……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东方絮穿着常服,丝线与金线交织,端坐高台之上。
“两位真是叫朕一阵好等。”少年帝王的声音自带威仪,眼帘半掀,垂视着堂下来人。
“这话,同样要送给陛下。”云锦轻笑一声。
她没有要任何赏赐,只是来解决事情的。
可惜这位皇帝嘴里也没有说什么真话,既然话不投机,解决了事情她和玄烛又何必在皇城内上赶着等他召见。
该急的应该是他才对。
虽然她想要破坏妙真人的筹谋,但五百年都过去了又不急于这一时。
反倒是小皇帝,不知道他能等多久。
听见她这么说,这位皇帝明显面色一沉,半晌确是笑出声来,自高台之上踱步走下。
“想来国师已经告知了两位皇陵之事,事成朕之后必有重谢!”来自九五至尊的亲口承诺。
“陛下对两位国师也有所隐瞒。”她说。
“赏赐就不必了,我只要知道真相,陛下知道的所有事情。”那皇陵之内究竟有什么叫他噤若寒蝉。
金璇在一旁听的都睁大了眼睛,不是,云舒前辈到底什么来头?
居然敢对皇帝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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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皇陵之下,到底有什么?”
“……”
无声的对峙。
以东方絮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忘忧河。”
“皇陵下是一条被东方铉开凿出来的忘忧河!”
东方铉,是二世皇帝,但在历代皇帝之中都是一个禁忌的存在。
他十七岁离开赵国传位于旁支,离开凡尘界。
却又在一百年前归来,在京城三百里外城郊之处修建了一处庞大的皇陵。
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他会亲手修建一条联通鬼蜮的通道。
它既没有像魔域一样处于秘境之中,不会随意开启。
也没有像修真界有专人看守。
只有被不断加固的封印。
“朕的父亲曾请过昆吾扶光掌门到此处理,他将里面的怨鬼肃清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条忘忧河的踪迹。”
“他说,有朝一日会有人来此处解决这一切。”
“那天遇见你们的时候,朕还不能确定,只能以宫中之事先行试探。”
“你二人确实有一些本事,连国师不能处理的事情都能处理掉。”
“虽然时至今日朕依然不能确认你二人是否就是扶光掌门说的命定之人。”
“但,现在时间不多了。”皇陵的结界已经出现破损的痕迹,谁也不知道还会再坚持多久。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会下意识避开和云锦对视。
他依然没有说真话,……或者有所保留……
“你们打算多久过去,若是需要法宝朕也可以提供帮助。”他问。
“现在。”云锦说。
“我去不是为了你们,是为我自己的私心。”云锦解释,对于大殿之内的凝重氛围没有多大感受。
“开凿忘忧河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陛下不必如此担心”玄烛也在一旁宽慰道。
忘忧河自天地初开就已经在流淌,如今上万年都没有变过,哪怕是半步飞升的大能强如昆吾老祖也不一定能成功。
皇陵需要帝王血脉才能开启,所以他们立即出发。
在等待的时候云锦不会着急,但事情一旦有了进展,她便会迅速行动毫不拖泥带水。
城郊外,皇陵处……
不知道为什么队伍最后会变成一群人。
皇帝出行再怎么低调也要带两个贴身侍卫保护安全。
那个妙无和尚不知道为什么也要跟着过来。
口里还念念有词道:“阿弥陀佛,那些游魂被困在此处贫僧有责任为他们超度。”
一行人乘坐着普通马车,马车上栓的是汗血宝马,一路走的官道,花费了快一日,连夜赶路最终第二日酉时才到达。
看的出来,这座皇城并没有人看守打理过。
皇陵修建之处本该依山傍水、坐北朝南是风水宝地,
但此处的皇陵布置却完全不符合这些标准,甚至完全相反。
陵墓朝向北处,阴气聚集之地,并且在东北与西南方向四面环山,方位地形属性相同且呈被禁锢之态是为‘对宫同砂’即大凶之兆。
“这处皇陵不对!”还离陵墓入口有段距离玄烛已经皱眉。
将这里的风水走向仔细讲于众人听:“怎么能将陵墓安置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