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不断感谢着，那个为他送来这笔横财的好心人，眼中再次闪起充满希望的光。
藏满泥垢的手指扣着墙上的石砖缝隙慢慢爬起来。
等到一步步走动起来才能勉强发现一点坡脚。
有个这笔钱他们可以换一个好一点儿住所，能买上干净的衣服和食物。
说不定还能冲头再找个差事，逐渐安稳下来。
……
玄烛看见了云锦的小动作，有些想不明白。
但对于云锦的做法素雪却十分清楚。
“魔域里要是得了好东西，别人就会杀人夺宝。”
“主人是为了保护他！”她压低声音一脸自得冲对方解释，想不到自己也能当一回夫子替别人答疑解惑。
“无论在哪里，只要涉及钱财，总会有人不择手段。”云锦解释了一句。
人心险恶玄烛也算是见识过，不过是云锦从前的师兄妹和师尊。
三人说话的间隙店家将混沌端了上来。
混沌面汤上飘着猪油，上面点缀着葱花，闻起来就叫人食欲大增。
“好香啊！”素雪也不客气拿起勺子顾不着烫就一口一个囫囵咽下肚。
“尝尝？”云锦给玄烛做示范，舀起一个混沌吹凉之后才细嚼慢咽吃下去。
“好。”他其实知道怎么吃，但看着对方像是教小孩子一样教他，他不免觉得有些害羞。
害羞之余又因为对方的注意力在自己的身上而感到一丝喜悦。
他们还在吃第一碗的时候，素雪已经又添了一碗。
等到吃完之后，素雪的肚子已经有些鼓起。
那日离开的时候四人加上了玉牌的联系。
今日金璇就给她发了通讯，询问她们是否离开。
云锦回道，还在京城。
她说：“我们晚上出来，到时候一起玩儿吧！”
略一思索，询问过玄烛的想法，她才说：“好。”
行人在街上互相道喜，一路走走听听，玄烛手上拿着一串糖葫芦。
尝了一口，甜甜的，但是吃到后面带着酸涩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常常和这串糖葫芦差不离多少。
“好吃吗？”云锦问他。
“嗯，甜的。”他说。
这是他第一吃糖葫芦，以前修炼太苦，师尊就会给他买蜜饯，说吃了糖就不会觉得苦了。
素雪看着两人争抢的样子，感觉两口做一口，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吃的。
果然，只有吃到肚子里面才是最安心的。
“以前，阿娘每次出摊回来，都会给我买糖葫芦吃。”她状似无意地说。
她早已经不是一个真正的孩童，过了纯真的岁月。
可是每一次还是会搬出小板凳坐在桂花树下等阿娘出摊归家。
小小的一方世界中，阿娘就是全部。
“你也吃。”他伸出手，将手中的那串糖葫芦递给她。
云锦难得没有拒绝，张开口狠狠吃下一整颗，吃的时候嘴巴都被塞得鼓起一侧。
然后趁着玄烛没有反应过来又塞下一颗。
玄烛看着她的动作后知后觉咯吱咯吱的笑起来。
“好了，云锦你不能再吃了，这是你给我买的，再吃就没有了！”他举起手闪躲。
“那可不行。”
两人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嬉笑打闹，素雪跟在后面，时间似乎也消磨的格外快。
日光渐消，天空中升起一轮残月，合着打铁花一起亮起的是天边的星宿。
四处洋溢着热闹的喜色。
有人在街边表演变脸，有人在表演吞火绝技，猴子穿着人的衣服学着人的姿态行礼走路。
……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金璇寻着云锦留下的信息找了过来，易离在一旁依旧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手中抱着一堆吃食，默默守护在一旁。
她牵起云锦的手，二人往前跑，易离和玄烛坠在后面，苏雪两条小短腿在中间跑着。
“你们快跟上！”她途中不忘回头，怕两人跟丢。
秀灵湖桥上已经已经有不少的人停留在此处。
“看！”
她带着云锦穿梭进去，手中指着皇宫的方向。
随着她话语落下，一串串的烟花跃上天空，在空中绽放开绚烂的花朵。
转瞬即逝、此起彼伏，将夜色照亮。
素雪不知道什么也挤进了云锦和金璇中间。
发出惊叹的声音：“哇！”
云锦注视着眼前美景，瞳孔发亮，之中倒影出烟火景象。
玄烛一开始被烟花吸引，不知道什么时候侧目，悄然注意到身边人唇角的笑意，也不由的勾出一抹笑容。
在不远处皇城之内，淑贵妃依靠在帝王的肩头，两人看着漫天的烟花，和飘起的祈福灯。
城墙之上，一眼望尽京城繁华。
“阿絮，这盛世天下究竟是一触击破的幻梦，还是真实。”
这些生活在赵国庇佑之下的百姓，还不知道危机早已在无知无觉间席卷天下。
“我不会让赵国毁在我的手上。”
和在朝堂之上的冷酷君王不同，没有刻意压下的声线没有那么粗哑，反而带出一丝纤细。
“只要照他说的，一切都会结束”赵国依然还是那个赵国！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只有东方家会万世长存！
“唐婉仪，你后悔了吗？”皇帝呼出她的名字问。
后悔和自己一起冒着着天下之大不韪，站在这个位置之上。
“不后悔。”她说。
“怎么又想起说这些了？”淑贵妃唐婉仪轻笑出声。
“那些后妃，你把她们放了吧。”她也知道了那些后妃私通，霍乱宫闱的真相。
独守空房，却等不来帝王的宠幸，这一辈子只能锁在这矮小的一方宫墙之中。
她不希望那些女子带着无望的希望和终日的惶恐度日，不如将她们放出宫去，也算是得到稍许宽慰。
“好。”东方絮回道，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暗芒。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毒酒白绫放在托盘中，连一声哭闹都发不出来，她们被太监捂住嘴强制灌下毒酒，脖间白绫用力到紧绷。
“各位娘娘们，该上路了！”
一个个争着不甘、恐惧的眼神，瞳孔扩散，消失在盛大的烟火之中。
死在了最该满怀希望的这天。
寒商也发来了消息。
“云舒叫我给你说一声新年快乐。”他说。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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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离开以来她们第一次联系。
“嗯，寒商，魔域最近怎么样？”
对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是一阵兵荒马乱。
“你怎么了？”她皱眉，面上不自觉带上紧张的感觉。
“没事，魔域还是你走时那个样子，没多大变化。”
“只是丰砚顶替了你的位置，成了炼狱司司长。”
“他处事的手段倒是和你很像呢。”对面传来清浅的笑声。
烟火声太吵，她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和对方继续说。
“……阿姐，还好吗？”
“嗯，就是后来知道你走的消息哭了好几天。”
“如今没有你拦着，丰砚天天都往云舒身前凑，逗她开心，现在好了许多。”
整天穿的花枝招展往云舒身前开屏。
“……算了，只要他能让阿姐开心。”她也没有什么好阻难的。
在魔域的时候总觉得丰砚比阿姐小上一些，怕他照顾不好阿姐。
总是防备着丰砚不叫他有机会靠近阿姐，如今听寒商的描述，他做的也还算不错。
“还有一件事。”他停顿了片刻。
“什么？”
“疏影自你走后不见了踪影，如今千疏城群龙无首。”
不见了？
云锦也没有多少头绪，只又想起当时两人见了的一面。
“嗯，好，我知道了。”
“寒商你要多保重。”她说。
“……那我就尽量多坚持久一些。”在说着话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其实他们都清楚，魔气侵蚀入骨，全身经脉断裂没有一处完好，他身体的每一寸隔开，冒出的都是魔气，早已无药可救。
灯结束通讯之后她颇有些心事重重的往回走，一抬首就感觉有被人注视着的感觉，瞬间精准锁定目光的来源。
玄烛就站在一片阴影之中，目光沉沉的盯着她，不知道注视了多久。
绿色的瞳孔在暗处散发出幽光，像一只怨鬼默默注视着她。
“怎么了？”修行之人五感灵敏，她能看清楚玄烛那双眼神下，向下的唇角。
“……他说了什么？”玄烛问。
他从树影下走出来，总觉得身上带着些怨气和难过。
“聊了一些魔域的事。”
“疏影失踪了。”
玄烛知道疏影和云锦以前也算是朋友。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也有些意外，问道。
“不，不是。”
“你看起来有些担心？”玄烛伸出手，细心抚平对方额见的蹙起。
在云锦之前上一任魔君是疏影的夫君荥，他死于灵修之手。
死前将全部的修为都给了疏影，能伤到她的人天下也找不出来几个。
疏影是一个骄傲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偏执的人。
“她从前就有报仇的心思。”
“我怕她这一次消失，也是为了，报仇。”
在某种意义上来算，其实她们两人很相似。
都是下定了决心就会一条路走到黑，任何人阻止都不会改变。
“不如麻烦寒商让他调查一下。”他提议道。
“如今也只能如此。”
在远处金璇冲他们招手：“走我们去知味楼吃一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