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絮听罢叹气:“这也是这里为何荒废至此的缘故,当年陵墓建成东方铉坑杀千人殉葬,此地与其说是皇陵,不如说是一处冤魂冢。”
而且此种布局有损后辈富缘,那人为何会这样布置?
地面神道已经杂草丛生,道路两旁排列着引魂旗,历经百年虽然破败不堪,但也依稀能辨认出一些颜色。
云锦能看看在弧形屏障之内的怨鬼,但并没有金璇和易离描述的那么多。
“你们看见了什么?”东方絮有些好奇,看见他们明显的盯着天上某一处,自己却看不见。
“陛下,看不见挺好的。”金璇宽慰道。
毕竟除了那四只大鬼,其它幽魂或多或少都缺胳膊少腿的。
就连他们不远的距离,都有一群小鬼流着涎水,对东方絮和身后的贴身太监以及两个小侍卫垂涎三尺。
苦于被皇气包围,每次靠的近就会被这股气息灼伤。
慢慢就没有鬼敢上前,只随着他们的动作也跟着缓慢的移动,间隔出一尺的距离。
“陛下别怕,臣会保护您!”那太监能明显感觉到身旁有一阵阴风,明明怕的腿都在打摆子,还是毅然决然护在对方身前。
“有这些修士在这里,还用不到你来牺牲。”东方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对于自己身边这从小跟着自己的太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干什么都干不好,但是偷懒谁也没他厉害。
皇陵入口要往地下走上一段距离,她掏出一盏琉璃灯递给东方絮,素雪也从剑里钻出来。
虽然有些昏暗,但对于修士而言还是能够看清远处场景
“这是什么东西?!”那太监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如临大敌,将皇帝护在身后。
“你是什么东西,我才不是东西呢!”素雪不满,鼓着嘴巴大声反驳道。
“不是鬼魂,是云锦前辈的剑灵。”金璇解释了一句:“不会害人。”
妙无一路都没怎说话,云锦突然站定:“不是说要超度,外面的也够你超度十天半个月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不要进去。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这可不行,我若不进去,你们需要帮助怎么办!”他拒绝,说的还义正言辞。
妙无手腕间那串佛珠腾空而起,一粒粒佛珠脱离而出,在半空中骤然变大,心随意动,将外面的游魂吸附于其中,随后又变回原样。
“和施主们同行,也可以超度冤魂,阿弥陀佛。”
听云锦他们的对话,他也了解到下面一定藏有更大的危机,身为佛家弟子,怎么能藏在后面让别人陷于危险之中!!
云锦一开始是觉得妙无如今不过是一个筑基后期弟子,作为他们之中修为最弱的一个,怕对方出现什么意外。
毕竟在外面她就已经能感觉到地宫下面一股渗人的阴气,只能以灵气护体,阻挡阴气入体。
只是既然对方坚定的要进去,她也不会过多劝阻。
在修真界中机遇与危机并存,她也不知道这皇陵之中会不会有对方的机遇。
“妙无道友,这一趟可能会很危险,若是有什么危险就往我们身边走。”玄烛提醒道。
“多谢施主关心,贫僧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外物的影响。
“没事的!相信大家一定都会平安出来的!”金璇在一旁打岔。
“嗯嗯,我们一定会平安出来的,你们要相信我主人,她可是修真界第一天才欸!”素雪也打着哈哈。
厚重的石门在地下隔绝了世人的窥探,藤曼在石壁上攀爬,垂下丝线。
一股萦绕不开的阴气自脚底蔓延开,四周静极,空荡的密闭空间之中只有几人脚步的回荡声。
厚重的石门中心处和附近四个边角处各有一个凹陷,看形状能镶嵌入灵石。
东方絮往身旁示意,那太监就拿出五块上品灵石,上前两步将灵石契合进缝隙之中。
在众人注视之下,东方絮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巧精致镶嵌红钻的匕首,面目改色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伤口。
将伤口覆盖于中心的灵石之上,涌出的血迹顺着灵石流下,沿着凹槽处流向另外四块灵石。
很快,地宫之中就传来一声沉重的响动,似巨物翻身,发出一身沧桑悲鸣的叹息之声。
闭合的严丝合缝的入口缓缓打开,慢慢展露出向下漆黑的通道。
“既然如此,我们进去吧。”金璇看着里面如同巨兽冲着他们张开血盆大口,而他们就像对此一无所觉的小兽,主动走进陷阱之中。
“那朕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东方絮说道。
等到他们五人走进皇陵地宫,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石头闭合的轰隆声,唯一的一丝光源彻底消失。
“陛下,入口已经关闭。”
“嗯,启程回宫。”皇帝的声音冷漠,听着贴身太监的禀报,只是在马车内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妙真人,朕已如你所愿,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他冲一旁的虚空说道。
“东方絮,现在是你在求我,你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嗯?”对面传出一声轻笑,和面前人的严阵以待不同,那虚影的声音异常平淡。
“……”随着一阵清风吹起珠帘,他能感觉到对面窥探的目光消失不见。
“陛下,没事吧!”外面传来贴身太监尖锐、关切的声音。
“无碍……”他启唇,背后早已润湿一片,在玄色的衣裳上留深色的痕迹。
而此时云锦他们进行的也并不顺利。
“呃!”一道剑光斩过,眼前骤然亮如白昼。
众人也没有想到在地宫之中竟然还有守墓人。
“想过此路,先通过我这一关。”男人半具身体已经腐败,另一半身体只剩下骷髅骨架,胸腔处的心脏若隐若现。
骷髅手指拿着一柄无鞘的炽焰流金宝剑,足足有近一人高。
“这是什么东西,究竟还是不是活物啊!?!”金璇看着眼前似人非人的怪物发出一声惊呼。
“他身上是被无忧河灼伤的痕迹。”玄烛在一旁搭话,另一手自背后托住被那守墓人一剑击退的易离。
被忘忧河灼烧之后会留下红色的疤痕,每个月圆之夜,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透过皮肉,钻进骨髓的疼痛。
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这其中的滋味。
但是他也想不到会有人被灼烧到半个身体都没有,还能活下来。
“我是只是一个无名的剑客罢了。”
“为偿还一百年前东方铉前辈救命之恩,特在此地为其守墓两百年。”他一人一剑堵住身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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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
在他守墓的这两百年内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他的安宁。
“除非,你们能打败我,否则此处禁行!”
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人可以看透他的修为,至少也是化神期!
但,云锦上辈子干的最多的一件事打的就是那些大能、天骄!
“剑之一道,胜者为王!”
好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人了,希望这一次对方能让她打的尽兴。
云锦一身素衣立身于有些狭窄的墓道内,墨发长发仅用素白发带束起,眉眼带出猖狂的笑意,额见红痣是唯一的亮色。
她俯首与对方见礼,对于那些真心修行的剑修,她也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云锦手中持剑凌厉锋芒,一指将轻垂身侧的素雪剑挑出,第一次素雪剑剑身上散发冷冽寒意,不见半分戾气,却隐隐裹挟着沉敛浩瀚的剑意,静如深渊藏锋。
对面的剑客手中巨剑炽焰流转,周身剑意凛冽霸道,锋芒毕露。
云锦率先出手,足尖一点,身形如掠影破空,飞檐走壁,纯白剑气裹挟碎风之势,层层叠叠碾压而来,剑招内敛却又暗藏杀机,她用的依然是昆吾的基础剑诀。
纯白剑气劈落的瞬间,虚空震颤,地宫内厚重墙壁瞬间裂开如同蜘网一般的纹路,凌厉劲风直扑凌对方面门。
金璇等人早已躲了十万八千里,身形半掩在墙壁之后。
她语气好奇:“欸,你们说他们两谁会赢啊?”
妙无:“阿弥陀佛……”
易离:“云锦前辈实力莫测,但面对这般劲敌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输谁赢……”
玄烛:“云锦一定会赢。”
金璇面上带着戏谑的看了玄烛一眼:“哦~”
之前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人明显对云锦有些别样的小心思,只可惜啊,看不出来云锦对他有没有意思。
“轰隆!”一声巨响他们面前的墙壁碎裂,两股纯白剑气相互碰撞,气浪四散直接将周围的墙壁撞碎,也掐断了他们的话头。
地宫内的防护结界化作漫天流光四散消失。
对面剑客连环出劈,巨大的剑气纵横成密不透风的剑网,直接将人笼罩在内,叫人退无可退。
云锦却以柔克刚,腕间带力,动作看似轻柔,却能精准破开剑气,开出一条生路。
自习剑起她的剑路就简练,没有什么花哨招式,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利落,一剑破一式,一剑开一路。
“好剑!”对方惊叹,也被激起了兴头,越战越勇。
二人行如流光,只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时而焦灼,时而分开,转瞬间便是数十回合。
那剑客攻势渐缓,气息微乱,剑意之中的霸道气息已经渐弱,此消彼长,云锦却依然一副轻松的姿态,只是唇角勾勒,显然也是尽兴。
对方握剑之手轻颤,身型有片刻滞歇,她迅速抓住对方微顿刹那,身形陡然跃空,素雪剑举过头顶,剑身白光怒放,澄澈剑意冲天而起,压过全场锋芒。
一记苍龙沉吟随剑招一齐落下,冷冽却磅礴的剑气轰然扫出,自四周振散。
剑客仓促横收起剑来抵挡,只听一声碰撞巨响,那巨剑猛颤,虎口发麻,身形不经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而云锦飘然落地,丝毫不见狼狈,利落收剑只留一句:“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