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远,吴梦才转过来问:“师姐?”
孟媱挥手将任务板上剩余的器堂课业任务余量尽数隐去,回她:“器堂任务都堆成山了,何况他还没晋到炼器后期。”
吴梦不死心,又将目标转向另一侧,李思勉用单子挡住她视线说:“想都别想,我这半年都不可能出去。”
“再说,”李思勉随手扯过椅子坐下,低头填单子:“就我这灵力,出去还不够给宗门丢人的,还不如来这里接些单子。”
“也是,”孟媱收好手中卷宗,追问道:“你前些日子不还说器堂累得要死,这是有想通了?”
李思勉胳膊搭在桌沿,余光发现刚踏入殿中的谢寻,朝她猛地挥手,郑重解释:“那是我当时眼神有问题,不懂炼器的好,如今我才明白,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炼器!”
孟媱:……有毛病吧。
吴梦无声道:赚到灵石了。
孟媱:那没毛病了。
李思勉一看到谢寻,就想起自己这两个月赚的灵石,恨不得现在就去炼器殿开炉。
“盯着我也没用,”谢寻被他热切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走上前道:“器道修行讲究循序渐进,你目前的灵石已经足够支持短期修行,这一个月务必将完整炼器的流程啃下来。”
李思勉重重点头:“谢师姐放心。”
谢寻颔首,又看向吴梦,手在台上敲了两下问:“吴师妹怎么会在这里?”
吴梦回:“我接了来任务堂帮忙的任务。”
吴梦一开始就在任务堂帮忙,后来是解执事发现她在炼器上有些天赋,才转去的器堂。
谢寻有些懵:“还能这样操作?”
不过她炼器铺也是招的器堂弟子过来炼器,本质上也是互通资源、灵活调配。
前些日子林晚情还给她传信,问她有没有时间到任务堂帮忙,只是当时她一心赶单炼器,无暇分身,便婉拒了。
吴梦熟络地搬出两沓任务单,满眼热切:“谢师姐这次准备接多少,要不要直接来个一百单?我帮你打包。”
谢寻翻单子的手一停:“你想累死我就直说。”
“她别理她,”孟媱好笑地敲了下吴梦:“你马上出门历练,时间来得及吗。”
谢寻这两天在灵镜上刻了镜光纹和鸣音纹,在使用灵镜时既能采集画面,又能利用灵镜内壁纹路收纳声音。
如今整套装置唯独缺一枚映影晶便可成型,她来任务堂也是想看看能不能交易到。
若是能成功,后面便能尝试在灵珠等小一些的器物上复刻微缩纹路。微型器纹更加隐蔽便携,只要距离得当,甚至能实现远程溯影听音。
只可惜她翻遍任务堂的兑换名录,始终找不到映影晶的踪迹,就连品级低劣的空冥石、百影石也一无所获。
没一会儿就挑好单子,孟媱担心她来不及,谢寻笑道:“我一个人来不及,这不是还有帮手。”
孟媱笑了下:“倒也是,差点忘了你那里简直是个炼器作坊。”
谢寻嘿嘿一笑,和孟媱交换了传音玉牌,嘱托她帮忙留意玉珏、灵珠之类的小玩意。
休整一夜后,第二日卯时未至就到器殿讲堂等着呢。
殿内坐得满满当当,谢寻已分不清器堂弟子有没有到全,索性将名单拿出来,让众人用灵力一一签到。
未时一到,谢寻抬手轻拍桌面,朗声开口开课:“今日主修器纹刻画。桌上已备好青泥器胚与松木器胚。”
“所有人先以青泥坯练习走线布局,熟练手法、稳住节奏后,再进阶尝试松木胚刻纹。”
吴梦在下面听得认真,低头翻找器具,泥坯有三个,松木胚却只有一枚。她当即举手,待谢寻颔首才出声询问:“谢师姐,我看松木胚只备了一个,若刻错了怎么办?”
“刻错直接消掉重磨,”谢寻掀了掀眼皮,屈指在松木胚上一弹,一层粉末簌簌落下,露出紧实细腻的木质肌理,“松木胚质地厚重,只要你们刻纹时控制好力道,这木胚够你们用了。”
吴梦听得咋舌,以前朱执事上课,这松木胚好歹管够,没想到谢师姐竟然一人限量一个。
谢寻只想说以前朱执事上课来的人不算多,如今器殿简直人满为患,一张桌子挤了三个人不说,有的走到都做了人。
朱执事虽然留了材料,但根本不够这么多人用,她自己还倒贴了不少,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好吗!
谢寻陆续解答完众人疑问,便挥手让大家静心打磨刻纹手法
吴梦手速极快,短短片刻便接连尝试两遍,看着利落,实则纹路深浅不一、灵韵缺失,两遍无一成功。
吴梦再次失败后,谢寻忍不住出声提点:“器纹是灵器的骨架神魂,纹路优劣直接决定灵器品级、威力,刻纹宁慢勿乱,稳中求准。”
“所有器纹要熟记于心、烙印脑海,”谢寻视线扫过席间几个对着典籍边看边刻的弟子:“刻纹最忌生硬照搬,线条的连贯、灵力的流转、纹路的衔接,缺一不可。”
赵成将泥坯磨平,翻着册子看了好几眼,将册子直接按在泥坯上,嘀咕道:“要是能直接临摹就好了。”
有几个离得近的弟子听到,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寻。
谢寻轻轻摇头,直言道:“临摹只适合新手入门练构图。”
“刻器纹不是单纯画线,重点是灌注灵力,让纹路自带灵气,否则只能即便刻上也不过是死纹废胚。”
谢寻这点绝对没有夸张,这招在她学刻纹的第二日就试过了。她还想研究出一抬能自动刻纹的灵器,可惜到现在都没能成功。
不过没关系,她绝对不会放弃!
“每件器胚质地、密度、肌理皆有细微差异,刻纹力度、走线节奏需实时微调,否则容易导致纹路崩裂、器胚报废。”
距离下课尚有两刻钟,她干脆取出书静坐翻看,时不时抬眸巡查众人进度,解答弟子实操中遇到的各类疑惑。
索性大家都是有脑子的,并不会问重复的问题,否则她是真的会火大。
谢寻之所以代朱晨上课,也是朱晨打算给他们这一批出去的弟子炼制一批护身灵器。
谢寻本来想拒绝,奈何被朱晨手里的《古纹纪要》勾住了脚步,这可是她托云师兄在内门都没找到的好东西!
时间转瞬即逝,下山历练的日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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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而至。
凤岭传回来一件灵器要朱晨修复,解冰要给他护法,几位执事一商议,提前将一众弟子召集在前,逐条细致交代外出注意事项、秘境禁地规矩与自保准则。
朱晨将炼制的护身灵器分发下去,“这批护心玉符是我特意炼制,能隐匿气息、隔绝邪祟,防备外人窥探与魔物侵扰。”
朱晨沉声叮嘱:“历练若遇什么天材地宝,切忌贪心,若实力不足,再好宝物也只会引火烧身。”
谢寻听得挑眉,这事笃定他们会遇到宝物了?
解冰要留守宗门主持筹备外门大比,无法随行;常硕、周可二人卡在炼气后期瓶颈,眼下正是闭关冲刺修为的关键阶段,也一并留在宗门苦修。
太虚宗外出历练队伍必须有刑堂权责之人随行,既能规整纪律,又能处置突发违纪事端。
解冰虽挑选了几名弟子跟随,只能够压得住场面的领头弟子,迟迟没有敲定。
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考虑谢寻,谢寻虽不是刑堂正式弟子,但这些年简直活成刑堂代名词,而且熟稔全套宗门律法,处事公允。
加上她手持特聘腰牌,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解冰本就心中属意谢寻,被苗?一点,当下便定了。
他上前一步,当众高声道:“此番外出历练,一切刑堂相关事务皆由谢寻代为处置,若有人寻衅滋事、触犯门规,皆由她依规记录,就地惩戒,无需请示。”
谢寻脸上笑容一僵,她是去度假的,不是去当壮丁的。
谢寻犹豫了下,推辞道:“执事,这不妥吧,我毕竟还不是刑堂弟子。”
“无碍,”解冰摆手:“你这刑堂大师姐的名头,在外门早就比不少正式弟子还好使,谁人不服。”
解冰说着,视线从台下众人身上扫过,众人忙不迭地摇头,他们可没有不服!
谢寻:……她竟无言以对。
近期外界魔修异动频频,四处搜捕掳掠天赋出众的器修,朱晨还是不太放心。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再次叮嘱:“秘境之内地形复杂、局势难料,此行万万不可贸然逞强、私自独行,万事当以自身安危为先。”
若非器堂事务缠身、无人接替值守,朱晨当真恨不得亲自带队随行。
苗?叹了口气,不过一场小历练而已,怎么她安慰了这个还要安慰那个:“师兄,这次历练性质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脑补太多。”
说话间,她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谢寻身上,只看得到半个后脑勺,白得刺眼。
前来和谢寻道别、请教炼器问题的弟子,数量比本次参与历练的人还要多出一大圈。
苗?看着一旁依依不舍,又挤不进去的李玉,打趣道:“既然这么舍不得谢寻,要不我带你一起去得了。”
“额,”李玉后退两步,讪笑地看她:“这就不用了吧,我还是留在宗门打磨修为,专心备战外门大比吧。”
谢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从层层围堵的人群里挤出来,额角早已沁出一层薄薄冷汗。
器堂这群人太可怕了,居然让她现在给他们布置功课,简直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