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奥看见糯米站在原地，转身走回去。柯基跟在它后面也想过去，奥利奥侧了一步挡住柯基，低下头碰了碰糯米的鼻尖。
糯米轻轻摇了两下尾巴，还是没有往前走。
季书宁走过去蹲在糯米旁边，伸出右手让它能看到自己，然后摸了摸它的脑袋。
“没关系，”她知道它听不见，但还是说了，“不想玩就不玩。”
糯米抬起头看她，头在她膝盖上蹭了一下。
“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她站起来，给奥利奥和糯米系上牵引绳，朝柯基和泰迪的主人点头打了个招呼，带着两只狗往活动区的另一边走。
那边人少，有一排矮矮的灌木丛，旁边是一条铺着细石子的小路。奥利奥走在糯米左边，像一堵毛茸茸的墙，把糯米和一切可能让它紧张的东西隔开。
糯米贴着奥利奥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尾巴又慢慢翘起来了。
季书宁牵着它们沿着小路慢慢走，两只狗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一高一矮，并排挨着。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影子的照片，发给谢司澜。
【季小宁】：[图片]
【季小宁】：报告糯米学博士
【季小宁】：您的研究对象目前情绪稳定，正在享受散步
【小谢同学】：那就好。
【小谢同学】：影子很可爱。
季书宁点开大图欣赏了一下，嗯，确实不错。奥利奥的影子蓬松得像一团巨大的棉花糖；糯米的影子很细巧，步子迈得整齐。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她还没看够，谢司澜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小谢同学】：刚才有遇到别的小狗吗？
【季小宁】：有的，柯基和泰迪
【小谢同学】：糯米是不是不敢跟它们玩？
季书宁愣了一下。
【季小宁】：你怎么知道的
【小谢同学】：猜的。
【小谢同学】：它每次都是这样。
【小谢同学】：看到别的小狗会先停住，然后耳朵往后压，尾巴垂下来。
【小谢同学】：如果对方主动靠近，它会往后退。
【小谢同学】：如果对方不理它，它就会站在原地看。
季书宁沉默了。全中。
【小谢同学】：我每次看到它这样，都想告诉它没关系。
【小谢同学】：但是它听不见。
季书宁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想了想，发了几条：
【季小宁】：它听不见，但它能看见
【季小宁】：奥利奥每次都会回头找它
【季小宁】：它会懂的
隔了很久，对面回了。
【小谢同学】：嗯。
【小谢同学】：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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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完狗，季书宁把糯米送上楼。
周管家开的门，把糯米的四只爪子擦干净了，放它进去。糯米熟门熟路地跑向客厅，爪子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季书宁站在门口，只往里面望了一眼。
谢司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后垫了好几个靠枕，膝盖上还是盖着那条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眼看过来。
“回来了。”他说，声音有力气了一点。
“嗯，糯米今天玩得很开心。”季书宁靠在门框上，“尾巴翘了一路，回来的时候还小跑了一段。”
谢司澜弯起眼睛。
“谢谢姐姐。”
季书宁摆摆手，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两颗柠檬糖。
“给你。”她递给旁边的周管家，他走过去放在茶几上，“明天喝完药吃。”
“姐姐随身带糖吗？”
“对啊。”季书宁拍了拍口袋，“熬夜的时候吃，嘴里有点味道不容易困。或者给你这样吃药不乖的。”
谢司澜伸手拿起一颗糖，放在手心里看了看。透明的包装纸，上面印了一个卡通柠檬，表情酸得皱成一团。
他把糖放在书上，和那本书一起捧在手心。
“那我明天吃。”
季书宁觉得他捧着书和糖的姿势很像一只守着宝贝的仓鼠。
她忍住了进门上手揉他头发捏他脸的冲动，说了句“走了”，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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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御水湾出来，季书宁牵着奥利奥走了十五分钟，到了沈觅的咖啡店。
店名叫“觅cafe”，开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两边种着梧桐树。这个季节梧桐叶子茂盛得很，风一吹沙沙响，偶尔落下一两片在门口米黄色的遮阳伞上。
店门还关着。玻璃门上挂着一个木牌，用粉笔写着营业时间，下面还有一行圆滚滚的小字：
“周末老板睡懒觉，开门时间不定。如果店门关着，猫条上供即可。”
季书宁掏出钥匙开了门。
她是这家店的编外人员，有钥匙和自己的专属座位。靠窗的那张圆桌是她的心头好，桌面上还有个沈觅专门制作的小立牌，写着“季小宁专座，占用者须投喂奥利奥”。
店里很安静，咖啡机还没开，空气里残留着咖啡豆香和清洁剂的淡淡香味。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小花瓶，插着不同种类的花。
收银台上蹲着一只橘猫，胖得像个被塞了过量棉花的抱枕，眯着眼睛打盹。听见开门声，它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发现是季书宁，又把眼睛闭上了。
“大橘，早上好。”季书宁走过去挠了挠它的下巴。大橘发出一声呼噜，算是回应。
这只猫是《城市旅行家》里领头大哥“橘子”的原型。当年它还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在沈觅店后门的垃圾桶旁边翻吃的。沈觅喂了它一周，第八天它就自己从后门挤进来，跳上收银台趴下不走了，一副“这家店以后归我管”的架势。
沈觅给它取名大橘其实没什么创意，不过它确实很大，用体型和食量证明了“十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特别胖”的铁律。
奥利奥对这家店已经很熟悉了，大尾巴扫过桌腿，走到吧台旁边趴下来。哪里有沈觅专门给它准备的一个垫子，大小刚好够它舒舒服服窝在上面。
吧台后面又走出两只猫。
一只三花，身材苗条，尾巴高高翘着，猫步优雅得像个T台模特。它是花花，《城市旅行家》的三只猫里最机灵的那只。沈觅用一根猫条把它骗进了航空箱，带到医院做了绝育，回来就赖着不走了。它最喜欢蹲在靠窗的位置看鸟，一看就是一下午。
另一只是奶牛猫，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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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标准，性格也是标准的奶牛猫脾气，是三只猫里最皮的，叫kuku，奥利奥的编外姐妹。季书宁和沈觅一起喂了它好久，它才肯被人类收编。
花花和kuku走到奥利奥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地观察它。
奥利奥乖乖趴着，眼睛一眨一眨。
花花率先走上去，用头蹭了蹭奥利奥的前腿。kuku跟在后面，围着奥利奥转了一圈，然后跳上了它的背。
季书宁睁大了眼睛。
kuku在奥利奥的背上踩了踩，找到一块最蓬松的地方，盘成一团趴下了。
奥利奥一动不动，连尾巴都不摇了，生怕把背上的小祖宗颠下来。
花花看kuku占领了战略要地，也不争，优雅地在奥利奥旁边趴下来，把头枕在奥利奥的前爪上。
大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收银台上慢悠悠地跳下来。肉垫落地，木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它走到奥利奥面前，看了看已经被占据的背和前爪，沉默了。
最后它钻到奥利奥的尾巴底下，把它的尾巴当成了自己的毯子。
奥利奥被三只猫全方位包围，脸上的表情还是温和的，一看就是被猫欺负惯了。
季书宁旁观，奥利奥在狗界算威风的大个子，跨界也只能当个小弟了。
她又拍了张照片，发给谢司澜。
【季小宁】：[图片]
【季小宁】：奥利奥被我闺蜜店里的三只猫当成床垫了
【小谢同学】：它看起来很开心。
奥利奥趴在那里，三只猫围在它身边，它的嘴角咧得比平时更大了。大概是在笑吧。
【季小宁】：它确实很开心
【季小宁】：这傻狗对谁都好，被欺负了还摇尾巴
【小谢同学】：奥利奥不要听，是恶评。
【小谢同学】：是乖狗狗。
季书宁把奥利奥的毛揉了又揉：“糯米爸爸说你是乖狗狗。”
奥利奥：难道我不是吗妈妈酱。
沈觅打着哈欠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做好的拿铁。她穿着店里的围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
看见季书宁，她眉毛都没抬一下，把那杯拿铁放到“季小宁专座”上，转身回了吧台。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遛狗呗。”季书宁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沈觅的咖啡在她的必喝榜上永远排第一，倒不是闺蜜滤镜，味道确实好。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你平常遛狗可不会这个点就出门。”沈觅从吧台后探出头。
“今天遛了两只。”
沈觅挑了下眉，没接话，等她自己说下去。
“楼上邻居家的狗，一只边牧，叫糯米。因为听不见被原来的主人弃养了，现在楼上那位小少爷收养了它。”季书宁又喝了一口咖啡，“最近他家遛狗的人请假，我帮忙遛几天。”
“小少爷?”沈觅一下就抓住了关键词。
“就……楼上搬来的邻居。”季书宁有点无来由地心虚，低头搅咖啡，“身体不太好，坐轮椅的。”
沈觅的手在咖啡机上停了一下。
“你说的‘很乖的小朋友’，就是他？”
季书宁差点被咖啡呛住。有时候她真的不希望她的闺蜜消息如此灵通。
“你看了我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