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懂怎么扎心的。
南哥眼神复杂地看着叶时宁,叶时宁蹙眉说:“这么看我干嘛?天上不会掉馅饼。什么人这么好,第一次在你被人打的半死不活的时候恰好救了你。给你钱,给你送温暖,让你感激无处安放的时候又痛苦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一次是巧合,你这是一次吗?”
南哥被叶时宁骂的抬不起头来。
不是!
他在心里大声说,不是的!
“他让我放火,把事情闹大。顺便偷走一户人家里的东西。东西我偷走了,火我也放了。但是东西我没给他。”
“嗯?”叶时宁来了兴致,“就这你还能取得他的信任?”
南哥也不是真傻子:“我去了那一家,那家人看起来没那么坏。我进去把东西偷出来了,我不知道这些资料是什么。但应该是好东西。我当时也回过味来,一旦我放了火,屋子里的孩子和老人肯定都逃不出来。我就想着留个后手,把文件袋都藏起来了。藏到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我故意弄出了动静,放了一把大火。等到大火把房子烧了,我才回去找他,骗他说,‘恩人,那些文件我能偷出来,你留着也是个把柄。我想了想,干脆把人都给烧死了算了。’他听完,阴沉的盯着我,然后痛心疾首地问我为什么这么心狠手辣。我就说,‘我不想让你被人拿捏住一辈子。斩草要除根,大哥,你不能心软。’后面,他就相信我了。”
“那户人家的人在哪儿?”叶时宁问。
南哥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告诉他们快点走。不然他们家人全死,最好能藏起来。”
“没烧死人,你也不怕他怀疑你。”
“怀疑了。可我办完这件事,守口如瓶。他又试探了我好几次,还故意让我捅了人,自以为拿捏住了我的把柄,才放心的让我办事。还有房子那件事,就算人没死,房子也是我烧的。我逃不掉了,但我的兄弟可以。”
南哥不甘心。
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命运被别人拿捏。
从他上了那人的船开始,他就想着如何才能跳船。什么江湖义气,那也要对方够义气才行。凭什么那人利用他们做了许许多多的脏事,风光霁月地往上爬。他们却只能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南哥知道,就算他后面有了钱,能在外面牛逼轰轰的,那也依旧是见不得光的人,依旧要被那个人拿捏住,依旧要为那人做脏事。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会死。
那是必死的结局。
跳火车的事,他顺势而为,也是给叶时宁卖个好。
“他本身就是想要一群打手,为他做脏事的人。我不够狠,我承认。我只想好好的生活,不想死。我手底下我自己的兄弟,我都约束着。可他手里不止我们兄弟几个。”
南哥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跳出来,他也不打算跟叶时宁的,但是真的没办法了。
那人在逼他。
逼他对叶家人动手。
“他让我对你家里人下手,想让你们一家人在睡梦中全部都被烧死。”南哥一句话让叶时宁眼神凶狠。
她气得浑身颤抖地问:“你说什么?”
“他让我烧死你们。他说,你活着会坏事。你们家人也会因为你死了而闹事。与其把事情闹大,还不如让你们家的人都无声无息的死于一场意外。你们家要是去买东西,不管买啥总会买到有问题的东西。可他没查到你们家人是谁出去买菜的。”
叶时宁眉心一跳。
“他想要往你家的井里洒药粉,怕药粉不够,决定洒毒药。”
叶时宁听着南哥的话,背后冷汗涔涔。
那个人到底多恨她,才会让人干这种事。
简直是不拿人命当人命。
“你家有一只猫,你知道吧?”南哥问。
叶时宁点头:“那是个野猫,是个狸猫。”
“嗯,就是那只狸猫,把进你们家院子的人眼睛差点给抓瞎了。还有个人脸毁了。那只猫抓不到,还凶狠,你们家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有时候来的人多了,它还会往死里叫,它一叫附近的野猫都跟着叫。就会有人起来赶猫。”
叶时宁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之前在家里休息的时间太短了。
南哥说:“下药下不成,他们就想着先弄死你爸爸。他怀疑我了,所以这次没找我,找的是一个我手底下的人。那人开货车的,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实际上是个什么都敢干的狠人。他早就在当天跑了,我知道你在找人。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的线索,但你们不可能那么容易抓得住他。我知道他藏在哪里。”
叶时宁听明白了,南哥聪明,重义气,知道自己被绑在一棵树上,死活都护着良心没坏掉的手下。
“我知道你是个有大本事的,希望我进去后,你能帮我照顾一下他们。不用你关他们,就是求你给他们指条明路,让他们能有生活来源就行。”
南哥很清楚,只要叶时宁答应,那事情一定能成。
“多少人?”
叶时宁问他。
南哥心头一松:“五个。除了猴子,还有梁子、赵敬、刚子和德子。”
“他们都是我信得过的人,其他的人都不用管。这些人年纪都不大,好管教。全都是命苦的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够义气,也忠心。他们认我,只跟我,每一个人都被那人试探过,私下里都跟我说了,没接这个活。”
“你也可以挑,挑一个也行。”
南哥见叶时宁不说话,心里越发的不安。
难道她嫌弃他们不好用,不想要了?
“赵敬很聪明,他想学习,想考大学。你想要个文化人也行的。他能写会算,很厉害的。”南哥没办法了,热情的给叶时宁推荐。
只要这五个兄弟有一个被叶时宁收下,他相信其他的人也会有出路的。
“我没有把乱七八糟的人介绍给你。这几个孩子都是清清白白的。”不像他,眼前黑的,没有了希望。
叶时宁还没说话,南哥知道她在等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如此年轻貌美的姑娘真的沉得住气,也是真的聪明。
南哥自愧不如。
他除了够义气之外,没有别的能拿得出手的。
“那个人叫周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