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善和?
这个人叶时宁不知道,她也不认识。
叶时宁想了想,给裴清寂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另一端的裴清寂听到了这个名字,沉默许久,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
“你认识这个人?”
叶时宁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
裴清寂低沉的声音传递过来:“他是我的小姑父。”
怎么会这样!
别说裴清寂知道真相后会怎样,叶时宁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什么都没说,沉默带来的答案瞬间让聪明的裴清寂得知了真相:“陷害我爸妈背后的人就是他,对吗?”
叶时宁心有点疼,她捂着胸口说:“裴清寂,你别难过。这样的人渣, 跟你们家没任何亲戚,你不用在意。说不定你小姑姑也是不知情的。你……”
“我什么都不会做。”
他不会打草惊蛇的。
叶时宁松了口气,小心谨慎地劝裴清寂:“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这个人身上不止这么一点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你相信,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嗯。”
他听起来状态很不好。
挂断电话后,叶时宁坐板车去单位。
她先去跟领导请假,又回家跟家里人说一声,坐上了前往北方的火车。
叶时宁坐的不是客车,而是拉货的车。
拉货的车速度会更快一点,它中途不停,有专门的道路,走的线路也不同。
叶时宁下车的时候,天还没亮。
路上只有扫大街的人在。
叶时宁从火车站出来,走到没人的胡同口,进去之后再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还骑上了自行车。
自行车是裴清寂在大西北的自行车。
叶时宁本想着留在盛飞机械厂里给裴清寂用,又担心别人看出点什么来,干脆就把车子留在空间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还好盛京发达,路面平坦,就这蹬着车子还需要用很大的力气。
“宝宝们,你们要坚强点,爸爸现在需要我们,我们一家人要齐心协力,才能共同度过难关。”
叶时宁不断地祈祷,祈祷裴清寂没事,祈祷宝宝没事。
她们胡同有个媳妇怀孕六个月,非要回娘家。她男人上班没时间,她就自己骑车子回去。一个来回二十公里路,当天晚上肚子就疼了起来。
一个都成型了,但是没长好的胎儿流掉了。
孩子出生后,肚子是裂开的,能看见里面的器官。他还会哭,哭了好久才咽气。
她男人生气,又疼她,没能拿她怎样。她婆婆心里不高兴,却没有说过她一句话。她嫁过来,没做过一顿饭,没干过针线活。可她就是怕她婆婆。
她婆婆是那种不说你,但也不搭理你,又不会亏待你的人。
是个好人,很好的人。
除非你做的很过分,她才会说两句,不是骂人而是讲道理。
柳女士总说,邻居家的老太太哪儿都好,是个特别体面的人,就是娶了这么个作精儿媳妇。
叶时宁对那家的事不好奇,她就是记住了那个媳妇为了回娘家,把自己的大儿子给折腾掉了的事。遇见稍微有点上坡的路,叶时宁就下来推着自行车走,坚决不用力去蹬车子。
速度慢了点,也比走路快得多。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吹着叶时宁的身体往前走。她骑在自行车上,都不用太用力,车子就嗖嗖地往前走。
叶时宁高兴地对着天空喊:“谢谢啦!风大爷!”
似乎是回应她,又是一阵风吹过来。
“等我回去了,祭拜你呀!”
叶时宁欢快地声音在风中回荡,接下来她几乎是一路顺风。
她骑着车子来到机械厂家属院,直奔自己家住的小楼。家里静悄悄的,没开灯,叶时宁直觉裴清寂肯定在家。她推着车子进了院子,放在黄瓜架旁边的地方,直接去开门。
门从里面插上了,她根本进不去。
叶时宁没太用力地拍门:“裴清寂,开门。”
屋里黑压压的,裴清寂接到媳妇的电话,从单位回来就坐在客厅的桌上,天黑了也没开灯。他面前放着的烟缸里装满了烟头,直到一盒烟抽没了,他也没放下最后一根烟头。
裴清寂的爷爷娶了两个媳妇,第一个媳妇生了他爸爸和他大伯,以及他三叔。
他大伯早些年出国了,三叔去了港城。
他父亲在国外读书,后来回了国。那个时候,他爷爷又结婚了,娶的第二个老婆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姑娘。最小的姑娘,年龄跟他大哥差不多大。
小姑姑几乎是在他家长大的。
跟他们家人的关系非常好。
周善和就是他小姑姑裴凤芝的丈夫。周善和可以说是他爸爸一手扶起来的。
裴清寂和裴家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陷害他们的人会是周善和。
他想了一晚上也想不通。
就在这时,他恍恍惚惚的听见了媳妇的声音,裴清寂站起身,由于坐了太久,又始终维持着一个动作没动,他站起身刚迈出去一步,差点跪在地上。
裴清寂扶着桌子,缓了缓,又听见了敲门声。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玄关,打开门看到站在灰蒙蒙的光线下的女人,周身的冷意在这一刻都被驱散了。
“媳妇。”
裴清寂哑着嗓子喊人。
叶时宁刚要给他一个拥抱,先一步闻到的竟然是烟味。
她横眉冷对:“裴清寂,你疯了吗?你竟然抽烟?屋子里全都是烟味,你身上也全都是。我不在家,你就这样是吧?”
“我开窗子,你等等。”
裴清寂被骂得重新活了过来。
他转身进去先把家里的窗子全都打开,又把烟灰缸拿起来朝着外面走。裴清寂把垃圾扔在垃圾桶里,回到屋里把衣服全都脱了。
他先是刷牙,一转身就看到一个放满了热水的浴桶摆在一旁。
裴清寂熟练地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洗得干干净净,又穿着大裤衩拿着拖把,把屋地拖干净,再把擦擦桌子。
屋子里燃着香。
香气淡淡的,能让人的心也跟着静下来。
叶时宁人在卧室,卧室的门关着。
裴清寂收拾好屋子,又洗了洗手,才站在卧室门口敲敲门。
怂了吧唧地问:“媳妇,我能进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