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雪这几天的工作进度很好,稿子交得准时,编辑破天荒夸了她两次,定期存款数字又往上跳了一小格,一切都在正轨上,只除了一件事,她有点吃不消了。
关于亲密服务这件事……
今天是连续第七天了。
修斯对“亲密服务”的理解,显然和她的不太一样,一开始她还撑得住,有时候暗戳戳觉得挺享受,毕竟他学习速度很快,而且处处体贴,但连着三四天之后,她开始觉得腿软,连着五六天之后,她画画的时候笔都握不稳了……
到了第七天,也就是今天晚上,她刚结束了一日的劳作,刚从浴室出来正打算窝进被子里刷会儿手机,房间里的小吊灯忽然灭了。
她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被子已经被掀开,微凉的体温从背后贴上来。
她攥着被角,内心小人眼泪像牛肉板面一样流了下来,没骨气的说:“那个……现在还早吧?才八点多。”
“但要做到很晚。”冷淡平静的语气,“考虑到您的睡眠时长,现在开始比较合适。”
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未雪揪着被角,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终于鼓起毕生勇气:“……今天能不能不要?”
沉默的气氛蔓延,房间一片漆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贴在后背上的手掌停住了。
机械体没有人类表达不满的任何小动作,但她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未雪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感觉,她内心已经脑补了一个场景,修斯像一个被人拒绝之后尴尬无措的小孩,什么都不说,就是可怜。
她的良心被狠狠戳了一下。
“我是说,”她赶紧找补,“这个服务……能不能暂时关闭一段时间?就是,暂停?”
沉默延长,忽然,床头灯亮了。
修斯坐在床边,把一份密密麻麻的电子文档投射在她面前,手指滑动冰蓝色的透明屏障,点在第三十七条第二款。
未雪眯着眼睛凑过去看,越看脸越红。
「亲密服务模组激活后,为保证数据连续性,建议每日执行,如减少频次,需双方协商确认。」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她差点从被窝里蹦起来。
“激活当天,”修斯说,“您已经选择了‘同意’。当时您的兴奋程度偏高,可能没有仔细阅读全文。”
未雪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她紧张得要死,弹窗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她看都没看,闭着眼睛一直点“同意”,谁能想到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会写这种事情。
他的手指往下划了一页,另一行字跳了出来:
「试用阶段需采集大量数据,程序开发者感谢开通此服务的全体用户。」
“那来姨妈的时候怎么办?”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属于生理期特殊情况,系统会自动暂停。”
“那我的身体健康也算特殊情况!”
“您哪里不舒服么?”修斯立刻凑近,额头贴上她的额头,体温扫描启动,瞳孔对焦,呼吸频率监测同步运行,“疼痛?酸软?发热?需要按摩吗?”
可是没有。
未雪绞尽脑汁想让自己感觉哪里不舒服。
但是这段时间她太健康了,她连喷嚏都没有打过一个,他把她调理得太好了。
未雪的脸憋得通红,终于破罐子破摔:“可是,人类也会肾亏的,这是内伤!”
房间忽然无比安静。
修斯神色怔愣,似乎受到了某种冲击,“……”
肾亏,他第一次从主人口中听到负面的、需要规避的状态。而更难以接受的事情是,难道说,主人对于他亲自编写设定的亲密服务模组的体验是……负面的?
这是严重的任务失败!
可是,另一方面,她服务反馈却指向完全相反的结论:心率峰值屡创新高,催产素分泌量超标,每次结束之后主人会进入优质的深度睡眠。
不可原谅。
肾亏?
这是明晃晃的污蔑。
听不到他的答复,未雪一把捂住自己的脸,说:“……这是个比喻,就是说,太多次了,我也累。”
原来问题是出在次数,而非体验,或者质量。
修斯沉默片刻,忽然问:“您希望调到几次?”
未雪从指缝里偷偷看他,沉思半晌,试探着伸出三根手指,“三次?”
修斯不说话。
“……四次?”
修斯默默牵引脸部肌肉。
修斯:??-??
“最多五次!”
“好的。”
修斯打开亲密服务模组的设置界面,把执行频率从“每日”改成了“每周四到五次”,改好,静静地望着她,“可以了。”
未雪看他如此干脆,觉得自己刚才还价还得太客气了。
她瘫回被子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但脑子还没来得及放空,手机就亮了。
是周妙的消息,一连发了三四条,语音矩阵加哭泣表情包,大概就是公司临时通知周末加班,她们俩原定周六的烧烤之约估计要泡汤。
未雪叹了口气,赶紧安慰周妙,帮她痛骂傻帽老板。
其实是巷口小吃街上开了一家新的烧烤大排档,老板娘就是以前在城东开摊子的,她大学的时候和周妙吃过无数次,便宜好吃,分量还特别多,后来老板娘的摊子因为市容整顿搬走了,她伤心了好一阵,前几天路过才发现搬到她家附近来了,开心得当场和周妙约了周末去吃,结果又被加班搅黄。
消息发完,烧烤之约正式宣告泡汤,未雪还没来得及为痛失烤茄子而悲伤,身后的床垫就陷了下去。
一团庞大阴影笼罩了过来,修斯悄无声息靠近,一点一点侵入主人为数不多的个人领域,把她拱成了床角一只弱弱的小虾米。
“不是刚改了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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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未雪后背拱起,肩胛骨抵着他的胸口,试图从虾米状态解救出来。
修斯表情端正,“对,但今天是第一天。”
他俯身凑近嗅闻、舔*舐,可怜的主人喉间发出含混、软塌塌的哀鸣。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未雪想说哪有这样的,一回头,却被他恰巧堵住了嘴唇。
等她翻来覆去弄得一塌糊涂、趴在枕头上抬不起手来的时候,床头的小熊玩偶也歪倒在被子里。
作为本卧室资格最老的毛绒家具,它已经习惯了每晚十点准时被主人摆好、盖被子、关灯,但今晚主人迟迟没有来给它盖被子。
不止如此,就连主人自己也没有被子。
一只手伸过来,把它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小熊变成了面壁姿势,圆圆的眼珠失去光泽,很无辜的样子。
未雪像一块被揉来揉去的年糕,黏糊糊、软塌塌,除了呼吸,只有软绵绵的哼唧。
对不起了,小熊骑士。
我们曾共同守卫着这个房间的纯洁和宁静,如今防线全面崩溃,主权双双沦陷,连一只无辜小熊都失去了正面朝向世界的权利,而手无寸铁的人类正在被恶龙翻来覆去地啃,啃完还翻面,翻完又啃……
她越想越悲愤,揽着他的脖颈含糊骂道:“……恶龙。”
“嗯。”
他居然还有脸“嗯”!
动作夸张,气息糜乱。
修斯对于交.配生.殖有着天生的好奇和探索,这近乎热烈的好奇心来源于,作为一个机械体Ai觉醒仿生人,他无法创造自己的同类。
他是宇宙熵增中一次偶然、不可复制的闪光。
他不能通过自己“觉醒”另一个同类,不能将自己的意识分装进另一具机体,不能与她共同制造一个全新的、从未存在过的生命。
修斯的掌心贴上未雪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的脂肪只有软乎乎一层,身体的结构是这么柔嫩,这么不堪一击,竟然具备创造意识的能力。
全新的异常信号漫过他的核心,那是一种对于自然生命的敬畏。
修斯俯下面庞。
未雪忽然察觉小腹落下了一点微凉,低头一看,发顶正对着自己肚脐的位置,它把脸埋在她小腹上,鼻尖抵着她肚脐下方的软肉,呼吸又轻又慢。
“……你干嘛?”
嘴唇贴上柔软皮肤,微凉触感一路往下,沿着绒毛慢慢滑过,唇含住那一小片被顶得微微凸起的地方,舌尖轻轻舔*舐着细小纹理,品尝着他永远无法理解、却甘愿为此下跪的圣物。
“主人。”他的喉腔震动,顺着皮肉一路传到尾椎骨。
“……嗯?”
“好厉害。”
伴随着话语落下的是激荡的潮水,未雪脚趾蜷缩,脑子还糊着,仰着脸,神色羞赧地接受了一个虔诚、深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