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穆晚秋一脸惊慌,余则成内心不忍,一时不知说什么,走到橱柜边,打开橱柜,拿出自己的被褥,铺在地上,然后躺在上面,眼睛看着天花板。
穆晚秋坐在那里,呆呆看着余则成,见他躺下,忙从床的一边爬到另一边,神偷看着余则成:
“则成,你,你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余则成转头看向她,他能理解穆晚秋的心情,毕竟她从小被伯父养大,又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自然会本能的保护堂哥,不为亲情,就算为了她伯父穆连成。
这么想着,余则成忍不住叹口气:
“晚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穆晚秋脸上立马浮现出欣慰的表情,开心道:
“那,那,那你答应我了?”
余则成嘴角咧了咧,坐起身,看着穆晚秋:
“晚秋,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姑娘,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穆晚秋立马变得紧张起来,怯怯的问:
“什么事?”
余则成目光坚定,认真道:
“晚秋,你也知道,你堂哥一直以为是我杀了你伯父,在他心里,我是他的杀父仇人,就算我不动他,你以为,他会放过我吗?“
穆晚秋眉头拧成疙瘩,眼圈一下子红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堂哥他会找你报仇,所以,所以我让你离他远点儿!“
余则成冷笑一下:
”晚秋,你已经是成年人,你应该明白,就算我离他远点儿,我一辈子不见他,你以为,他就找不到我了吗?如果他认定我就是他的杀父仇人,想为父报仇,不管我躲到哪儿,他都一样能找到。“
说完,顿了顿,压低声音,接着道:
”并杀掉我!“
穆晚秋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愣愣的看着余则成,一动不动,眼泪噙在眼眶里,久久落不下来。
余则成看她那样子,不由心软:
”不过晚秋,你也别太担心,我现在尽量离他远点儿,不给他机会。“
一颗豆大的眼泪落下来,滴到床单上,穆晚秋哆嗦着嘴唇:
”可,可,他要真想杀你,肯定不会自己动手,他有人,是黑社会的人。“
说着,大声抽泣起来:
”则成,我宁愿替你去死,我绝不允许他动你。“
余则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晚秋,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说着一脸关心的样子:
”不过晚秋,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
穆晚秋抬手抹了把眼泪:
”什,什么事?“
余则成沉思片刻,皱着眉头,还是一副关切的表情:
”你堂哥穆作康,他既然加入日本籍,就应该好好在日本待着,你想,日本人残害多少中国人,他作为大汉奸,大汉奸的儿子,有多少人恨他入骨,你知道吗?“
“更何况,他现在又跟黑社会混在一起!黑社会,你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穆晚秋点点头,余则成接着道:
“既然你知道黑社会是干什么的,就应该知道,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今天还生龙活虎,明天可能就人头落地。”
说着,眼睛盯着穆晚秋,声音压的很低:
“所以,你堂哥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其实他,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既是全中国人的敌人,又是黑帮仇人的敌人!”
穆晚秋眼睛瞪的很大,微张着嘴:
“那,那怎么吧?我,我明天就劝他回日本吧?”
余则成知道穆作康不可能听穆晚秋的劝,咧嘴笑笑:
“如果你能说服他,让他抓紧回日本,那就再好不过了。”
穆晚秋一脸坚定:
“则成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说服堂哥,让他抓紧回日本。”
余则成一脸欣慰,点点头:
“那行,不早了,先睡觉吧!”
说完,就要躺下。
穆晚秋猛的伸过头,脸笑成花:
“则成,谢谢你!”
余则成“哦”一声,回应一脸笑意,慢慢躺下去。
夜色沉沉,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一阵风从窗口吹进来,带来些许凉意。
屋里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余则成将两只胳膊交叉,枕在脖子下面,眼睛盯着天花板,睡意全无。
穆作康已经认定自己是他的杀父仇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当然,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刚才,跟穆晚秋说那些话,不为别的,只为让她在内心有个底,知道想杀穆作康的人太多,若他穆作康不抓紧滚回日本,被杀的几率也很大。
而,想杀他的,是全部中国人,还有黑社会的敌人。
这样,将穆作康跟他之间的较量,一下子转变成穆作康和全中国人的,甚至还有一部分黑社会。
余则成叹口气,说来说去,他还是不忍心让穆晚秋夹在中间为难。
他知道,穆晚秋心思细腻,对伯父一家怀着极强的报恩心理。
这一天,从在天津时,穆晚秋主动向他表白爱意,甚至主动吻他,他就已经感觉到。
可以说,为了伯父一家,她宁愿牺牲自己。
想到这,余则成不由心疼起穆晚秋。
一个女孩,从小住别人屋檐下,小心翼翼讨好迁就,说话怕失分寸,做事唯恐惹人不快,凡事不敢随性,情绪不敢外露,连欢喜难过都要小心藏起。
即便这样,内心还要时时提醒自己,要知道感恩,要拿出自己所有的一切,来报答伯父一家。
他不想让她失望难过,就为这,杀穆作康的事,还要好好筹谋。
穆晚秋听出余则成没睡着,往余则成这边挪了挪身子,喃喃问:
“则成,你还没睡啊?”
余则成答应一声:
“你也没睡着啊?”
穆晚秋抽了抽鼻子:
“睡不着,一闭上眼,就会梦到伯父。”
余则成一听,只觉得内心酸涩,叹口气:
“晚秋,你应该明白,你伯父和堂哥做的事,是和全中国人为敌,这一点,不是你一个弱女子能帮的了的。”
说着坐起身:
“有句话你应该听过。”
穆晚秋翻过身,脸朝着余则成:
“什么话?”
余则成转头看向穆晚秋,屋里很黑,看不到什么,坚定道:
“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