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闫正民一出门,吴敬中盯着余则成:
“当时,闫处长贪了多少物资?”
余则成知道,吴敬中只对钱感兴趣,抬头看向天花板,一副全力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看向吴敬中:
“呃,我只记得大体数目,应该有一箱小黄鱼,还有几十箱药品和通讯配件,都是统一配备的标准箱。“
吴敬中一听,猛的站起身,背着手在屋内踱来踱去,最后停在余则成面前,咬牙切齿道:
”他妈的这个狗日的闫正民,胆子够肥啊!“
说着抬手指着前方:
“你给我偷偷查,要抓住确凿证据,等找到机会,让他吐出来,他妈的,我还就不信了。”
边说边像想起什么,紧盯着余则成:
“我还纳闷呢,他家住的院子比我家还大,别墅也比我家大,你梅姐跟我说过很多次,说闫太太出手阔绰,一看就很有钱。”
说着自嘲式笑笑:
“看来,还是我们太畏首畏尾了。”
“以后,你的精力,要留出一大部分,放到生意上,那些搞情报抓人的事,让他们两个去干,就行了!“
余则成点点头:
”站长放心,两边,我都不会误的。“
吴敬中语重心长: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这仗啊,打不了太久了,这以后不打仗了,还是得靠生意,多赚钱,赚很多钱,以后才能过好日子啊!“
余则成刚要答话,吴敬中接着问:
“你回河北老家探亲那事,当真没问题?”
余则成一怔,忙瞪着眼睛道:
“站长您还不相信我吗?肯定绝对没问题啊,不信,不信您派人去查。”
吴敬中笑笑:
“没问题就行,我这不提醒你吗!别让闫处长抓到什么证据,你知道的,这种事,一旦追究起来,闹到毛局长那里,对你肯定不利。”
余则成这稍微定定神,点头道:
“站长放心,真没问题。”
余则成点头笑笑:
“行,那你先回去吧,别忘了我交待你的事。”
回到办公室,余则成一屁股坐办公桌前。
潜伏工作,危险重重,就像身边埋着很多定时炸弹,不知道哪个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
回河北老家探亲那事,确实危险,一旦查起来,难免不会找到证据。
多亏余则成早有准备,提前查过闫正民,正好拿来要挟他。
余则成知道,闫正民干了贪赃枉法之事,心里肯定害怕。
正是因为害怕,闫正民多少能消停一阵子。
余则成叹口气,凭他对闫正民的了解,他可能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至少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不会再提此事。
但,他肯定会偷偷查这件事!
想到这,余则成不由后背发冷。
不管怎样,光凭纸面上写的日期推断,就断定他闫正民贪了那批物资,说服力还是不够。
刚才在吴敬中办公室,闫正民是一时被震住,才没反驳,等他回过神,肯定就会咬定当时记错日期,或者手误写错。
真那样,最后还是证据不足,也不会对他怎样。
可自己回河北老家探亲这事,毕竟中间去了冀中革命根据地接受培训,这种事最怕查,就算最后没有太确凿的证据,真闹大了,他也戴上通共嫌疑的帽子。
想到这,余则成站起身,走到窗前,大脑飞速运转。
吴敬中授意他偷偷查闫正民,表面是想抓住闫正民的把柄,让他吐出那批物资,其实是在帮他。
余则成脑中闪过吴敬中最后那句“你回河北老家探亲那事,当真没问题“?
很明显,吴敬中也在怀疑自己,或者说,他一直都在怀疑,只是没明说。
余则成抬手挠挠头,吴敬中应该能猜出,就算他不让暗查自己人,闫正民也会偷偷查。
他不想下次闫正民拿到点什么证据时,余则成太被动,手上没牌可打。
下班时间到,楼道里开始喧哗起来,有人匆匆下楼,余则成转回身,拿起那个公文包,准备出门。
刚一出门,正碰到闫正民从办公室出来,余则成抬脸看向他,闫正民也看了眼余则成,走过来:
”余主任,今天是我不对,不该先查你。“
余则成万万没想到,闫正民会突然向自己示弱,咧嘴笑笑:
”彼此彼此,我也不该。“
说到这,猛的抬头:
”我还真不是查你,我是偶然看到的。“
闫正民皮笑肉不笑:
”偶然不偶然的,反正结果是一样!“
说着看向余则成:
”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余则成点点头:
“副站长的位置还空着,闫处长身上要没任何污点,这个位置自然会是你的。”
闫正民冷哼一声:
“余主任作为站长心腹,站长肯定是给你留着的,怎么也轮不到我吧?”
余则成眯眼笑笑,摇摇头:
“我支持你。”
闫正民似乎不相信余则成所说,笑着点点头:
”那我得谢谢余主任了!“
说完转身下楼。
余则成站在那里,目送闫正民下楼,他清楚看到闫正民在转头的那一刻,脸上浮现出的冷意。
回到家,穆晚秋一个人坐在房间,头发凌乱,脸色蜡黄,看到余则成,跑过来抱住他:
“则成,则成,我好害怕。”
余则成定定站在那里:
“怎么了?害怕什么?”
穆晚秋一脸惶恐:
“我梦见伯父了,他,他让我保护好堂哥。”
说着,两手紧紧抓着余则成的胳膊:
“则成我求求你,放过堂哥吧,冤冤相报何时了?”
余则成一愣,咧嘴笑笑:
“怎么忽然说这种话?我跟你堂哥,我们无冤无仇,何谈放过不放过?”
穆晚秋还是一脸惊慌:
“则成,那,那,你离我堂哥远点儿,他,他认定是你杀了伯父,我担心他,他会对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