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九洲让人给余则成打电话,催促从码头要货的事。
余则成答应一声,放下电话,决定这事还是找司令部情报处处长沈宪之解决。
本来,他没着急帮陈九洲要货,也是让陈九洲知道,他余则成不是陈九洲的小跟班,单凭他一句话,他就能屁颠屁颠帮他擦屁股。
再加上陈九洲提出的,叛卖烟土一事,给他股份。
余则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毕竟,陈九洲作为台湾最大黑帮老大,烟土生意,也不是做了一年两年了,就算烟土在码头被扣,按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一个老牌黑帮老大,连这点事摆不平,实在说不过去。
就算因为陈云樵进了保密局,想以此为契机,拉拢他,让他帮忙从码头捞货,也没必要许诺给股份。
而且,当时饭桌上,余则成对给股份一事,是当场拒绝的。
对此,陈九洲不光没表现出高兴,反而一副让他答应的样子。
还有,没过几天,吴敬中竟然知道了这件事。
刚开始,余则成还以为,吴敬中在陈九洲那里有眼线,现在想想,忽然觉得,或许这事,是陈九洲故意让吴敬中得知的。
余则成站起身,眼睛盯着电话机,已经很久没跟沈宪之见面,这次也是一个机会,拿起话筒,拨通沈宪之的电话。
两人约在司令部附近一个餐馆见面。
余则成早早去了餐馆,提前点好饭菜,等着沈宪之。
毕竟是求人办事,诚意是要有的。
十一点多,沈宪身着戎装,急匆匆来到餐馆。
余则成看到,咧开嘴笑了笑:
“老兄这是有任务啊?”
沈宪之边解腰带边道:
“还不是那群学生,整天就知道闹事,害得老子不能休息。”
说着坐下身,看着余则成:
“老弟找我,什么事啊?”
余则成叹口气:
“本来还想跟你叙叙旧呢,没成想你这,上来就问,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沈宪之笑笑:
“老弟知道,我就这么个性子,急!”
说着叹口气:
“改不了喽!”
余则成拿起沈宪之的茶杯,帮他倒满水,又拿起他的酒杯,给他斟满一杯酒,道:
“改什么?我就喜欢你这个脾气,爽快!”
沈宪之往前凑了凑身子:
“到底什么事啊?”
余则成皱了皱眉:
“哎呀,陈九洲,老兄应该知道吧?他有批货被扣码头了,这不,让我帮他要出来呢!”
沈宪之一脸疑惑:
“陈九洲?就是那个黑社会头子陈九洲吗?”
余则成点点头:
“对,老兄认识他啊?”
沈宪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嗨,认识啊,昨天还在一起吃饭呢!”
余则成一愣:
“昨天?”
沈宪之点点头,端起杯子喝光里面的水:
“渴死老子了,他妈的把老子惹急了,让这群不知好歹的有来无回。”
余则成拿起茶壶,帮沈宪之倒满水:
“老兄消消气,这点事,以后让下面的人去就行了,你何必要亲自去?”
沈宪之叹口气:
“我也不想去啊,可,上面催得急。”
说着凑近余则成:
“你也知道,大陆那边,怕是保不住了,现在人家共党马上成立新政权,老头子正恼火,那些学生们不知好歹,再这么闹下去,搞不好再来场大屠杀,都是有可能的!”
余则成瞪大眼睛:
“这么严重?”
沈宪之摇摇头:
“老弟你想想,老头子正没处发火,那帮学生还在那里闹腾,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余则成点点头:
“年轻人,还是年轻啊!”
沈宪之忽然又想起余则成让他帮忙要货的事,问:
“刚才老弟说让我帮忙从码头要货?什么货?”
余则成点点头,一脸沉重:
“烟土,就是陈九洲的。”
沈宪之皱了皱眉:
“陈九洲的烟土?”
说着疑惑的笑笑:
“昨天吃饭,他怎么没跟我说呢?”
紧接着问:
“他哪天跟你说的?”
余则成翻了翻眼皮,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
“忘了具体哪天,反正有几天了!”
说着看向沈宪之:
“昨天你们见面,他可能忘了!”
沈宪之点点头,又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有可能,以前这种事,他都是直接找我的。”
余则成一愣,脸上不动声色:
“以前他都是直接找你啊,那这次,转个弯,还是找到你这里来了!足以看出老兄执掌枢要,无人可替!”
说着拿起水壶,又给沈宪之倒满水。
沈宪之摆摆手:
”老弟别这么说,我不过是个跑腿干事的,只不过有几个铁弟兄,有些事才好办而已。“
余则成端起酒杯:
”老兄谦虚了,我先敬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沈宪之见余则成喝光杯中酒,也一饮而尽。
余则成拿起旁边一瓶酒,先给沈宪之倒满,又给自己倒满,放下酒瓶,看着沈宪之:
“听说那个陈九洲,做这个烟土生意是很赚钱的。”
沈宪之冷哼一声:
“他妈的这个地头蛇,小气的很,他找我这么多次,都没让我入个股。”
余则成瞪大眼睛:
“不会吧?他做这种生意,没有你老兄罩着,不早就被噶了,还能不给点好处?”
沈宪之一本正经:
“不瞒老弟说,好处肯定会给点,只是,相比入股,那仨瓜俩枣的好处,算个啥?”
余则成点点头:
“这么说,这个陈九洲确实太小气了,听说他盘踞台北几十年,家大业大,也不缺这么点东西吧?再说了,以后,他还不是会仰仗老兄?”
沈宪之端起酒杯:
“现在我们刚来台湾,根基未稳,再加上,上面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对付共党上,所以,才让他们这么嚣张。”
说着不由咬牙切齿:
“他妈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让他求着给我入股,否则,老子一枪毙了他。”
说完,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来,老弟,为那一天干杯。”
两人边吃边聊,场面异常热烈。
饭局结束,沈宪之已经有三分醉意,拍着余则成的肩膀:
“老弟,货的事,包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