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知道吴敬中贪婪,但不知他竟如此贪婪。
当年,穆连成是大汉奸,吴敬中想讹他点东西,余则成完全支持。
因为,汉奸的东西都是抢来的,别说吴敬中讹他,就算是抢他点东西,都是不过分的。
但现在,跟陈九洲一起做烟土生意,危害的,可是国人的身体!
当时,陈九洲提出给他股份时,他一口拒绝,就是因为无法面对自己的良知。
余则成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难看。
党国军人贩卖烟土,就凭这,党国不亡,天理难容。
“叮铃铃!”
电话铃响起。
余则成眉头紧锁,盯着电话机看了几秒,等铃声响到第三声,才拿起话筒:
“大哥,是我。”
范志刚在电话那端,压低声音道。
余则成声音淡然,从唇间挤出一个“好”,便放下电话。
码头,余则成到时,范志刚已经等在那里。
“查到什么了?”
余则成眼睛看着远方的海面,问。
“那个闫正民很忙,经常和人一起吃饭,其中一个人有点可疑,每次见面都神神秘秘,四处观察,一看就是干我们这行的。”
余则成一听,转头看向范志刚:
“那人是谁?查过了吗?”
范志刚一脸自豪:
“我做事大哥还不放心吗?当然查过了!”
“那人是国防部二厅的,叫,叫。”
范志刚抬手摸摸头发,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想起来了,叫杨同坤。”
“杨同坤?”
余则成一惊,瞪大眼睛,愣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海面,嘴里嘟囔:
“杨同坤,闫正民,杨同坤,闫正民。”
说着抬头看向范志刚:
“你先回去吧,继续监视。”
范志刚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余则成站在码头,眼睛看向远方的海面。
海面风平浪静,水波缓慢地推着细浪,一下下轻拍着码头的石阶,天空是干净的深蓝,有几朵白云悠然飘着。
余则成不由皱了皱眉,脑中闪过杨同坤和闫正民那张脸。
杨同坤还在站里的时候,并未看出两人有什么交集,现在看来,当时两人应该是刻意避嫌。
余则成不由倒抽一口气,他一直都知道,保密局这种地方,人人都有秘密,人人也都是个迷。
只是,每当碰到这种情况,他还是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只觉得无法看透任何一个人,更觉得凶险异常。
杨同坤和闫正民偷偷摸摸见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可告人的秘密!
余则成脑中突然闪过严崇明那句“狗日的闫正民,脚踏两只船”。
看来严崇明已经觉察到什么,或者说查到什么,只是还没有证据。
想到这,余则成转过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一到站里,余则成直奔严崇明办公室。
门一打开,严崇明正脱衣服,一只胳膊伸在袖子外面,看到余则成:
“老弟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余则成看他的样子:
“怎么?这是要出去啊?”
严崇明摆摆手:
“刚回来,衣服都湿透了,换一件。”
余则成“哦”一声,一屁股坐沙发上:
“这段时间没看到老兄,过来聊聊。”
严崇明抬眼看看余则成:
“不会是有事找我吧?”
说着拿起一个杯子,往里面放了些茶叶,又倒上水,端到余则成面前:
“我是个粗人,没什么讲究,茶叶也不是好茶叶,反正我也不会喝,不像你,讲究人,就凑合喝吧!”
余则成咧嘴笑笑:
“老兄见笑了,我也就附庸高雅罢了,让你见笑了!”
说着抬头看着严崇明,一脸认真:
“不过,好茶叶,我那里还真有,回头给你拿点儿过来。”
严崇明点头笑笑:
“还是你老弟,贴心!”
说着看向严崇明:
“最近有任务啊?怎么都没看到你?”
严崇明冷哼一声:
“狗屁任务,他妈的那帮警察,狗屁不是,鸡毛蒜皮的事,都来找我们。”
余则成拿起杯子轻撮一口:
“什么事啊?还要你严大队长亲自出面?”
严崇明一屁股坐沙发上,看着余则成:
“说起来好笑,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自杀,那帮狗日的警察非说是他杀,还说跟咱们有关,真他妈见鬼了!”
听严崇明这么说,余则成忽然想起那天在丽景酒店门口看到的一幕,瞪着眼睛:
“你是说丽景酒店那个跳楼自杀的?”
严崇明一愣:
“老弟怎么知道?”
余则成抬手扶了扶眼镜:
“我那天开车正好经过那里,一群人围着,把路都挡死了,听人说是有人跳楼自杀!“
严崇明叹口气:
”死的可惜。“
转而看向余则成:
“老弟可能还不知道,跳楼的可是一名导演,就是现在正火的电影《梦醒孤岛》的导演。”
余则成一听,来了兴致,两眼看着严崇明:
“真的吗,前几天,我还说要带着晚秋去看这部电影呢!听说拍的不错!”
说着一脸好奇:
“到底怎么回事啊?”
严崇明毫不掩饰:
”这个导演叫孙仲骋,之前名气不大,导演过几部不温不火的电影。
他女朋友胡枚,就是电影里那个女主角,在认识孙仲骋之前,还只是个跑龙套的小角色。
在一次拍摄中,孙仲骋从人群里一眼看中胡枚,觉得她有潜力,便全力捧她,并专门为她量身定制一个新片《梦醒孤岛》。
在拍摄这部影片时,孙仲骋和胡枚自然而然走在一起,郎才女貌,两人成了一对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孙仲骋对这段感情,投入了更多的时间精力和心思,拍摄之余,他带胡枚参加各种场合,介绍胡枚认识更多知名人士,为胡枚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功夫不负有心人,《梦醒孤岛》一上映,便引起轰动。
胡枚一炮而红,成了电影明星,各个报社记者争相报道,各种邀约不断。
一时间,胡枚变得忙起来。
而孙仲骋却变的越来越失落,看着胡枚光彩照人的样子,再看她熟练的周旋于各种各种场合,应付各类人士,他感觉到自己早晚被抛弃。
为此,孙仲骋便提出结婚,想以此拴住胡枚。
可,胡枚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跑龙套的十八线小演员了,她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怎么舍得放下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甘心结婚生子?
终于,在一次饭局上,胡枚认识了台湾最大黑帮头子陈九洲。
陈九洲一眼看上胡枚,张口就送她一套别墅和一辆福特轿车。
很快,胡枚沦陷,直接当起陈九洲的情妇。
孙仲骋眼看着自己的女神成了别人的情妇,一气之下,跳楼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