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余则成询问杨同坤的事,严崇明便被突然打来的一个电话叫走了。
余则成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沙发上。
最近事情有些繁杂,他要好好捋捋。
他直直的坐沙发上,仰起脖子,眼睛盯着天花板。
首先是穆作康,他既然已经跟穆晚秋摊牌,就已经做好杀自己的准备,随时会动手,这事不能等太久,他要抓紧找时间,找机会,提前下手。
余则成叹口气,当然,若能找个让人无法怀疑的机会,就再好不过了,毕竟,他不能不顾及穆晚秋的感受。
第二个,便是闫正民和杨同坤偷偷见面。
一个保密局情报处处长,另一个则是国防部二厅的人,谁都知道,保密局和二厅之间,水火不容,见面即掐。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还私自见面,明显是有很重要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呢?余则成百思不解。
他想起当年的谢若林,谢若林就是党通局的人,他手里握着各方情报,专靠卖情报赚钱。
难道闫正民和杨同坤也干这档子事儿?
余则成脑中闪过在档案室佯装喝醉那次,杨同坤曾悄悄潜入档案室,在偷偷翻找着什么。
当时,余则成就觉得这个杨同坤有问题,只是后来事情一多,便没放在心上。
也有可能,现在各方势力都在明争暗斗,保密局工作人员离情报最近,偷点情报出去卖,收入立马翻几倍!
但凡心里对小黄鱼不排斥的人,谁会眼看着动动手指就能到手的小黄鱼,从眼前白白流走?
想到这,余则成站起身,拿起暖瓶往杯里倒满水。
真要这样,倒也无所谓,毕竟,抓证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抓到,也不会有太多的处罚,没必要费那功夫。
在余则成眼里,敌人的一点小失误,完全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要么不做,要做,就要抓到有力证据,至少能置敌人于死地。
还有一件事,让他觉得蹊跷,就是陈九洲那个情妇,电影演员胡枚。
按说,一个电影明星,又愿意跟着黑社会老大当情人,应该美艳动人,至少打扮上,要远胜站里那些太太们。
可这个胡枚,长得漂亮是真漂亮,打扮上,却无半分妖艳,就连那张脸,都没怎么有风尘气。
他见过太多交际花,太多混迹于风月场的女人,个个满脸风尘气,唯有这个胡枚,让人眼前一亮。
最关键的,刚才听到严崇明说起胡枚前男友自杀案,竟牵出他杀嫌疑,还说跟保密局有关。
跟保密局有关?
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保密局的人杀死孙仲骋,杀他的原因有很多,需要详细调查。
还有一个,就是孙仲骋死,和共党潜伏人员有关,或者孙仲骋本人就是共党!
因为,只要牵扯到共党的事,警察局正好推诿责任,正好要保密局出面。
想到这,余则成一愣,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想起刚才在严崇明办公室说起的好茶叶,忙打开橱柜,将珍藏的茶叶拿出一包。
一会儿等严崇明回来,就把这包茶叶给他送过去。
便想着,便端起杯子,将里面的白开水倒掉,往里放了一撮茶叶,又拿起暖瓶倒满水。
”叮铃铃。“
刚放下暖瓶,电话铃响起。
余则成盯着电话机愣了片刻,等铃声响到第三声,拿起话筒,里面传来吴敬中的声音:
”则成,来我这里一下。“
余则成答应一声,放下话筒,抬手整理一下衣领,直奔吴敬中办公室。
吴敬中坐在办公桌前,铁青着脸,旁边站着闫正民,见余则成进来,吴敬中抬起眼皮看了眼闫正民:
”你跟他讲讲。“
闫正民转头看向余则成:
”余主任,民国三十四年九月,你去天津赴任前,是否曾回过一趟河北老家?“
余则成站在那里,看着闫正民,又转头看了眼吴敬中,脸上毫无表情,抬头看着天花板:
”我想想。“
他清楚的记得,在得知自己被派往天津任职,余则成专门请示,说自己要回河北老家一趟。
其实,他是以“探亲”为名绕道??河北冀中解放区??,接受中共华北城工部(剧中由李克农代表)短期培训并接受“峨眉峰”代号。
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怎么忽然又被翻出?
余则成意识到,闫正民一定在背后查他,看向吴敬中:
”对,当时,我是在重庆,戴老板亲自找我谈,让我去天津赴任。“
说着转头看了眼闫正民:
”我寻思,从重庆到天津,正好路过河北,便向戴老板请示,要求回河北老家探亲。“
说着又看向吴敬中:
”毕竟,这么多年没回了,确实是想回去看看。“
吴敬中脸色表情毫无变化,死死盯着余则成,余则成一愣,问: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忙又强调:
”站长,我可没有擅自行动,我真是向戴老板请示过的!“
吴敬中这才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戴老板给我打电话说过,说你先去河北老家探亲,会晚些日子报道。“
余则成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对对,多亏站长记得,我确实是向戴老板请示过的。“
说着看向闫正民,一脸疑惑:
“就,就这事啊?”
闫正民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冷意:
“可,据我所知,你在河北老家,已经没什么人了!请问余主任,你所谓的探亲,是探望谁呢?”
余则成脸一下沉下来,转脸瞪着闫正民:
“闫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
闫正民冷哼一声:
“我只是为党国做事,不是针对余主任你个人,你我都在这一行,懂我们的规矩。”
说着,往前探了探身子:
“还是请余主任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余则成一脸气愤,看向吴敬中:
“站长,您也不相信我吗?我跟了您这么多年,一向忠心耿耿,兢兢业业,难道,难道您,您也怀疑我?”
吴敬中皱了皱眉:
“则成,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闫处长既然问了这个问题,你还是如实回答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