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余则成先去电话局,查了给穆晚秋打电话的号码,结果如他所料,就是豪泰西餐厅附近的公用电话。
余则成知道,这种匿名电话,基本都会用公用电话。
即使这样,他还是要查一遍,也算排除一个线索。
从电话局出来,余则成直奔码头。
码头上,晨雾还未彻底散尽,咸湿的海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
余则成站在那里,眼睛看着远方的海面。
太阳还不是很强,浅浅的霞光贴着海平面缓缓铺展,将海面染成橘粉色,远远看去,温柔浪漫,很美。
范志刚跑过来,喘着粗气:
“大哥,什么事?”
余则成转身看向他,从包里摸出闫正民的照片:
“这个人是我们站情报处处长,这几天,你跟踪他,看他都干些什么。”
范志刚答应一声,转身要走,余则成喊住他,嘱咐:
“这个人很狡猾,你注意点,别让他察觉出什么。”
范志刚一拍胸脯:
“放心吧大哥,交给我了!”
从码头回来,余则成直奔办公室,还没到上班时间,很多人在急匆匆往站里赶。
余则成站在窗前,眼睛死死盯着院子,认真观察每个人的表情,想从中看出点啥。
其实,他最想看到的是闫正民和沈舒南,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两个人都姗姗来迟。
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任何异样,余则成皱了皱眉,叹口气。
他知道,就算是他俩中的任何一人,这个时候,也很难从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
余则成转回身,坐回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本笔记本,随便翻开一页,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字。
三十多岁,上海口音。
穆晚秋给出的这个线索很重要。
若能找到这个打电话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的指使人。
沈舒南确实符合这个条件,他也曾干过此事。
余则成皱了皱眉,抬手扶扶眼镜框,只是,他这段时间基本没跟梅雪漫联系,沈舒南没必要还对他耿耿于怀,更没必要抓住他不放!
除非,除非他心里还不踏实,觉得只要自己活着,就会有个潜在情敌,然后,设了这么一个计,目的就是置他于死地?
余则成猛的抬起头,他忽然想起来,苏若男也在上海待过,而且还是从上海来的台湾。
他一直还都怀疑,这个苏若男怎么会一个人又辗转到了台湾,现在看来,她不是一个人,她背后一定有人,而这个人就是沈舒南。
余则成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拿起暖瓶倒杯水。
苏若男在上海曾是有名的交际花,而沈舒南家,则成上海大资本家。
大资本家和交际花认识,这也完全符合现实逻辑。
就算不从这个角度,沈舒南作为年轻军医,有家世,有背景。
而苏若男,在和王治渠离婚后,就是一直混迹于军界,他们有交集,完全合情合理。
余则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转身走到窗前,正看到沈舒南停好车往办公楼走,一副英姿勃发的样子。
余则成忙开门出去,下楼时正碰到沈舒南,停住脚步:
“沈军医这么早啊?”
沈舒南低头上楼,听到余则成跟自己打招呼,猛的抬起头:
“余主任啊,你不是更早?”
说完就急匆匆抬脚上楼。
”前天在豪泰西餐厅,我好像看到雪漫小姐了,怎么?你没一起啊?“
余则成问的直接,目的只是想看沈舒南的反应。
沈舒南停住脚步,一脸疑惑,抬头看着余则成:
”前天?不可能啊!前天雪漫去台南采访,我去送的她。“
余则成一愣,抬头看向天花板,黑眼珠往上翻了翻,一副在努力回想的样子,转而低下头,看向沈舒南:
”雪漫小姐去台南了?什么时间去的?“
沈舒南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下午五点左右,我正好下班去送她。”
余则成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从台北到台南,那可得五六个小时吧?来回十多个小时,沈军医开车,能吃得消啊?”
沈舒南一脸认真:
“到台南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我是第二天回来的。”
说完一脸醋意,脸上强挤出一丝笑:
”余主任不会把别人看成雪漫了吧?“
余则成还是一脸疑惑:
”这么说,看来还真是我认错了,可,怎么会有人长的这么像呢!“
沈舒南冷哼一声:
”余主任这样不好吧,你已经结婚,动不动就把别人认成雪漫,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雪漫有什么想法呢!“
余则成眯眼笑笑:
”沈军医想多了,真的是长的太像,才认错的。“
说完一脸认真,接着道:
”沈军医对雪漫小姐的心思,我是知道的。“
说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若不是太爱,谁能开五个小时,亲自送雪漫小姐去台南的!”
沈舒南仰了仰脸:
“余主任知道就好。”
接着冷哼一声:
“听说余主任和一个新招的女员工又不清不楚,以前一直觉得余主任不近女色,现在看来,那不过是表象,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说完抬脚上楼。
看着沈舒南的背影,余则成转身回办公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坐到办公桌前,眼睛盯着门口。
那天晚上,沈舒南去了台南,这应该不会有错。
这种事,沈舒南没必要说谎,因为,只要他跟梅雪漫证实一下,谎言就会露馅儿。
而且,凭他从事特工这么多年的经验,从沈舒南的反应表情,就可以排除他。
从另一个角度讲,这次不同于上次。
上次沈舒南打匿名电话,肯定是一气之下,而且也不想隐瞒什么,就算被发现是他打得电话,他也可以爽快承认。
因为,他就是想让余则成知道,他沈舒南正在追求梅雪漫,而你余则成,已经是有妇之夫,没有资格跟他争。
这次不同,这次是设局陷害。
这种情况下,他若再亲自打匿名电话,穆晚秋很容易就能听出来,是不是和上次是一个人。
想到这,余则成拿起电话:
“晚秋,你不是想喝咖啡了吗,中午去黑森林咖啡馆吧,我请你。”
说完放下电话,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一会儿还要去给新员工培训,想到这,余则成再没有以前上课的激情,取而代之的是反感、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