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潜伏后续 > 第209章 盘算
    余则成安抚好穆晚秋,两个人各自躺下,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余则成躺地铺上,头枕在两只胳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大脑飞速运转。

    三十多岁的男人,上海口音。

    很快,余则成锁定一个人,沈舒南。

    上次他跟梅雪漫在黑森林咖啡馆见面时,就是沈舒南给穆晚秋打了匿名电话。

    为此,穆晚秋还跟他大闹一场。

    对那件事,沈舒南毫不掩饰,已经当面承认。

    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次,他跟梅雪漫在黑森林咖啡馆见面,不明所以的人肯定会误会,以为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事。

    对此,沈舒南心里不舒服,完全能理解。

    但这次,苏若男明显是受人指使。

    而且,就算沈舒南还是对他怀有心结,给穆晚秋打个匿名电话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拍个照片,寄到吴敬中那里呢?

    这明显就是想害他啊!

    余则成翻个身,侧躺着,眼睛看向窗口,蓝色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有微风吹过,窗帘微微动了动。

    这次苏若男这件事,很明显是个深谙博弈的高手所做,连他这个专业特工都没识破。

    他本来以为苏若男不过是美人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露出狐狸尾巴。

    没想到,人家一出手就是结束,上来咬一口就跑。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一招,实在是高。

    最关键的,他还通知了穆晚秋。

    余则成眼睛死死盯着窗帘,大脑像上紧弦。

    通知穆晚秋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此人了解穆晚秋,知道穆晚秋爱他,信任他,而通过这件事,刻意引她撞见难堪场面,就是要利用她的深情敏感,让穆晚秋看清他花心的真面目,让她伤心,让她心生隔阂,最好能暗自疏离。

    而一旦两人之间生出裂痕,穆晚秋很可能就会心存怨怼,心绪不稳,甚至言行失度,到时就容易被人随时拿捏、利用。

    第二个,就是加强他跟苏若男有一腿的现实,男人在外面跟小三约会,原配跑来捉奸,更能让人相信他出轨这件事。

    还有一个,对手算得极准,他算准了余则成可以忍委屈、忍误解、忍孤身涉险,唯独忍不了无辜的穆晚秋因自己受伤害。

    或许,他们根本不求这一局击垮他,只求在他心底埋下一颗长久愧疚种子。

    让他亲眼看着纯粹的晚秋因自己难过、受伤,让他心生亏欠、常怀牵绊。

    往后他执行任务、杀伐决断、布局破局之时,这份愧疚就会如枷锁一般捆住他的心神,让他无法绝对冷血、无法绝对果决,时时受制、处处留瑕。

    温水煮蛙,润物杀人。

    不沾半点血腥,却能动摇人心、瓦解意志、牵制布局,这是保密局老特务最擅长的阴毒手段。

    想透这层层诛心算计,余则成眼底的冷意愈发深沉。

    “则成,你睡了吗?”

    穆晚秋柔柔的声音传过来。

    余则成转回身:

    “没,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穆晚秋幽幽道。

    紧接着叹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本来看到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很难过,很伤心,没想到,没想到,原来所有的心酸,所有的难堪,竟是别人精心编排的。”

    “我,我现在觉得,我可能真不适合做这个。”

    余则成听出穆晚秋话语里的自责和自我怀疑,劝慰道:

    “你已经做的很好的,什么事都要慢慢来,别着急,经历多了,就知道了。”

    余则成知道,敌人的刀,从来不是对准穆晚秋,而是对准自己。

    可刀落之处,流血受伤的,却是最无辜的她。

    他忽然有些内疚,他潜伏多年,早已习惯这种卑劣阴毒的博弈,可晚秋不该见这些、不该承受这些。

    她跟翠平不一样,翠平从小吃过苦,受过罪,还当过游击队长,亲眼目睹过小鬼子的残忍,见过战场上死伤血战。

    就算翠平刚来天津时,不习惯当阔太太的日子,会急躁,会反感,也会暴躁冲动,但她知道斗争的残酷,所以很快就能上路。

    而穆晚秋却不一样,她眼里只有风花雪月,她被养在富有的家庭,没经历太多现实的苦难。

    她这种人,只适合继续生活在那种富裕家庭,让梦永远不破裂。

    只可惜,生在乱世,有几个人能永远安稳度日呢?

    余则成忽然有个想法,之前他有事,都是刻意隐瞒穆晚秋,那样虽然能保证安全性,但,不利于穆晚秋成长。

    此刻,余则成决定,以后,他要尽量多跟她讲一些事情,加快她的进步。

    就像当年他教翠平打麻将,想办法改变她的固有思维,搬出袁政委,连哄带骗,为的只是让她听自己的话……

    想到这,余则成坐起身,看向穆晚秋:

    “通过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干我们这行,敌人永远都在暗处,就算你亲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也有可能是敌人给你设好的套。”

    穆晚秋翻个身,看着余则成,微微点点头:

    “则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余则成咧开嘴: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只需要记住,无论碰到什么事,都不要冲动,先捋一下此事的来龙去脉,看合不合情理,有没有疑点。”

    “最重要的,你要绝对信任我,绝对服从我。”

    穆晚秋忽闪着大眼睛:

    ”我相信你。“

    说着喃喃道:

    ”以前在天津时,我还以为翠平姐傻傻的,现在才知道,我才是最傻的那个。“

    余则成看他一眼:

    ”太晚了,睡吧!“

    说完躺下。

    穆晚秋撅起嘴:

    ”我一提翠平姐,你就不说话,你不会以为,我会吃翠平姐的醋吧?“

    余则成躺那里,死死闭着眼睛,半晌,才幽幽道:

    ”我什么都没想,也没认为什么,我就是困了!“

    穆晚秋知道他又在找借口,叹口气,躺下。

    夜色沉沉,屋内寂静无声。

    余则成闭着眼睛,筹划着明天要做的事情。

    先去电话局查一下给穆晚秋打电话的号码,再找去码头找范志刚。

    他脑中有两个嫌疑人,一个是闫正民,另一个,则是沈舒南。

    他需要范志刚帮忙查一下。

    乱世棋局步步凶险,他需要思虑清楚,步步拆解。

    他早已无惧明枪暗箭,唯独亏欠穆晚秋,总觉得她太娇弱,受不住这层层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