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穆晚秋始终阴郁着脸,也不下楼吃饭,只说不舒服。
余则成知道,豪泰西餐厅那件事,对穆晚秋是不小的打击。
她心里只有对余则成的信任和爱意,却不懂时局凶险,看不清叵测人心,更没有战斗经验。
可以说,她到现在还心思纯粹,毫无城府,满心满眼只有他,从未掺合过半分权谋纷争。
可就是这样一个她,却要平白承受难堪、猜忌与心碎。
穆晚秋坐在床边,眼神里全是失望、委屈、悲伤,还有惶恐。
余则成走过去:
“晚秋,我们谈谈吧!”
穆晚秋像没听到,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余则成又往前一步:
“晚秋,你别这样,很多事,亲眼看到,也未必就是真的!”
穆晚秋一听,猛的抬起头,脸上强挤出一丝笑:
“眼见为真,耳听为虚,这是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竟然说亲眼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那我问你,什么是真的?”
说完冷哼一声:
“不用问我也知道,你不就想说,让我相信你,你说的就是真的吗?”
说完叹口气:
“我真傻,竟然相信你跟其他男人不一样,相信你不会在外面乱搞,现在看来,都是我一厢情愿,从始至终,你都在演。”
余则成站在那里,瞪大眼睛,用一种压抑的声音质问:
“晚秋,我,我,我演什么了?”
穆晚秋已经起红脸,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演什么?你演一个纯情专情的男人,演一个好男人,你要不这么演,我怎么会爱上你?“
余则成努力克制自己,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快步走到穆晚秋跟前,指着她:
”你的意思是说,我费劲巴力演,演一个好男人,就是为了让你爱上我?“
说完露出不可思议的笑:
”你,你这个想法真是莫名其妙,我 ,我至于吗?为了让你爱上我,我还要演?实话跟你讲,我从没想过让你爱上我。“
说完,余则成一愣,身子僵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气之下,竟然道出实话,不由看向穆晚秋,慌忙解释:
”我,我,我的意思是,我从来就没有演。“
穆晚秋已经泪流满面,点着头:
”我,我知道,你从来就没爱过我,所以,所以,你,你连演,都,都懒得演!“
余则成几乎能猜到穆晚秋会这么说,他像做错事的孩子,站在那里,不敢再辩解,怕一不小心说错话,伤穆晚秋更深。
过了一会儿,穆晚秋慢慢平静下来,余则成小心翼翼,语气平缓:
“晚秋,你饿不饿,要不,我下去给你拿点吃的?”
穆晚秋摇摇头,从嗓子眼挤出两个字:
“不饿!”
余则成搬过椅子,坐在穆晚秋对面:
“晚秋,有些话,我之前说过了,现在也不想再多说,我就想知道,你怎么会突然想起去豪泰西餐厅?”
穆晚秋心沉到谷底:
“怎么?你在怪我?怪我去豪泰?”
说着使劲点点头:
“是,我是不该去,这样,也不会让你烦心。”
余则成皱了皱眉,长叹一口气:
“晚秋,我不是那个意思。”
穆晚秋不依不饶:
“你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余则成沉默片刻,抬起头:
“晚秋同志,我再强调一遍,我们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我们也没资格谈情说爱,我,我在跟你谈正事。”
穆晚秋听到余则成喊他“晚秋同志”,好像一下子清醒过来,嘟着嘴:
“你,你说吧,我听着呢!”
余则成一字一句问:
“你怎么忽然想起去豪泰西餐厅的?”
说完,怕穆晚秋理解错,又补充:
“是你自己忽然想吃西餐了,还是说听到别人说什么?比如说匿名电话,或者,或者其他什么方式?”
穆晚秋瞪着他:
”这很重要吗?‘
余则成抬手扶了扶眼镜,两眼一刻不离穆晚秋:
“这很重要。”
穆晚秋叹口气,低下头思考片刻:
“有人打电话来,说你在豪泰西餐厅等我,让我马上过去。”
说着抬起头看向余则成,一脸委屈:
“我以为你有事找我,忙不迭换好衣服就往外跑,还差点摔一跤,没想到,没想到一到西餐厅,竟碰到你跟那个女人!”
余则成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神骨碌转动,然后看向穆晚秋:
“打电话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穆晚秋坚定道:
“男人,听上去像,像上海口音,跟洪太太口音有点像。”
余则成一愣:
“能听出大约多大年龄吗?”
穆晚秋想了想:
“也就三十多岁吧!”
说完一脸关切:
“怎么?是不是又有人专门?“
余则成点点头,眉头微皱,看向穆晚秋:
“我跟那个苏若男。”
看穆晚秋一脸懵圈,余则成忙解释:
“就是你看到揽我胳膊的女人,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她肯定是受人指使,故意做那个动作,为的就是让你误会,同时抓住我的把柄。”
穆晚秋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眼神里全是疑惑:
“可,她 ,她为什么这么做呢?”
余则成转眼看看她:
“为什么?为的是把我置于死地啊!现在,苏若男揽我胳膊的照片,还有你,你在西餐厅门口哭的照片,已经送到吴敬中那里。”
穆晚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万万没想到,还有人利用这种事害余则成,吓得脸色惨白,急切道:
”那,那怎么办?“
说完眼圈一红,自责道:
“则成,是不是,是不是我害了你?我,我当时看到你们,你们那样,真是气糊涂了。”
余则成摇摇头:
“这是别人故意设的套,别说你,连我都措手不及,所以晚秋,你不用自责。”
穆晚秋脸色惨白,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啪嗒啪嗒,眼泪扑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