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计划情报总算送出去,朱孝齐拿着旗袍去了国防部那位太太家,余则成又将电台放回车里。
回到站里,余则成直奔吴敬中办公室。
吴敬中正一个人抽烟,屋里烟雾缭绕,看到余则成进来,站起身,伸着脖子:
“怎么样?”
余则成走的急,张开嘴深深喘口气:
“站长,没事了!”
吴敬中一听,眉头舒展,眼睛一亮,指着旁边的沙发,示意余则成坐下说,自己直接走到沙发正中间坐下,眼睛一刻没离开余则成:
“快跟我讲讲。”
余则成知道吴敬中心急,刚一坐下,忙道:
”是雪漫妈妈去电器商行买收音机,谁知拿回来的,却是个发报机。“
吴敬中听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而又觉得不对劲,问:
“那,是谁发的报呢?”
余则成一脸笃定:
“不是雪漫妈妈,因为那个时间,雪漫妈妈正在站长您家里,这个,梅姐和您家里的佣人都可以作证。”
说完,像想起什么,抬眼看着吴敬中:
“晚上,还是您的司机亲自送他回去的。”
吴敬中一脸疑惑,嘟囔一句:
“发报时间对不上?那会是谁干的呢?”
余则成沉思片刻:
”属下以为,那个电器商行的孙老板嫌疑最大,因为现在查的很严,测向仪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停搜索,估计共党奸细有情报送不出,很急,才想了这么个对策。“
吴敬中看着余则成:
”你是说,他们先故意将发报机卖给袁淑文。“
说着,看余则成一脸疑惑,忙解释:
”就是雪漫舅妈,以后咱们聊天,直接叫她名字就行,别雪漫妈妈雪漫舅妈的,别扭。“
余则成低头扶了扶眼镜,心里明白,在站长心里,袁淑文仅仅是雪漫的舅妈,点点头。
吴敬中接着道:
”他们先故意将发报机卖给袁淑文,然后再趁她不在家,偷偷去她家发报?“
余则成郑重其事的点头:
”有这个可能。“
吴敬中长舒一口气,仰起脖子,眼睛盯着天花板:
”这么说,倒是真能说的过去。“
说完忽然像想起什么,问:
”那个电器商行的孙老板,抓来了吗?“
余则成装作一副猛然想起的样子:
”哦对,那个孙老板,他,他已经跑了!“
“跑了?”
吴敬中一听,伸长脖子大声问。
余则成抬手扶了扶眼镜:
“是,已经跑了!”
吴敬宗像明白了什么,眼睛死死盯着余则成,凑近他,压低声音:
“是你让他跑的?”
余则成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
“不是,是他,他做贼心虚。”
说完,抬眼看着吴敬中,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压低声音:
“站长,他自己也真是心虚才跑的,但我觉得这事,还是别抓他来的好,毕竟咱的审讯方式,您是知道的,万一他受不了酷刑,再胡说八道,我怕,怕对站长您不好。”
吴敬中一听,点点头,往沙发后背上一靠,叹口气:
“共党奸细是抓不完的,抓了这个,还有那个,抓了那个,又出来新的,如此,还不如睁只眼闭只眼,明哲保身,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余则成也跟着叹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说完抬眼看着吴敬中:
“对了站长,那部电台,让我没收来了,放在我车里。”
吴敬中伸手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放在唇上。
余则成忙拿起打火机,“啪”点着火。
吴敬中往前凑凑,猛抽一口,瞬间,烟头的地方有小火花闪亮,跟着升起一缕细细的烟雾。
吴敬中食指和中指夹着烟,一张嘴,一团烟雾喷涌而出,眯着眼睛:
“先放你那吧。”
余则成点点头:
“毛局长有批货给了晚秋,这批货价值连城,晚秋拿不定主意,毛局长又心急等不得,正好穆作康又去了香港。”
话还没说完,吴敬中坐直身子,伸长脖子:
“毛局长的货?价值连城?”
余则成一脸无辜,也看着吴敬中:
“对,晚秋是这么说的。”
吴敬中一拍大腿:
“让晚秋抓紧问穆作康,毛局长心急!换谁谁不心急啊!拿到手里的真金白银才是自己的,这个你不懂啊?”
余则成咧嘴笑笑:
”站长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晚秋一跟我说这事,我就让她先问了穆作康。“
吴敬中似乎没听到余则成的话,沉思片刻:
”你跟晚秋说,这批货,一定给毛局长找个好买家,一定达到,不,要超出毛局长的预期。“
余则成眼睛眯成一条缝:
”站长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办。“
吴敬中似乎完全忘掉电台的事,吸口烟,慢慢吐出一个眼圈,脸上笑意未尽。
余则成站起身:
”那,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先。“
话还没说完,闫正民敲门进来:
”站长,刚才测到有电台在活动,一查,竟。“
说着,眼睛看向余则成:
”余主任,你家门不严啊,不知是共党奸细跑去你家,还是?“
闫正民故意拉长话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吴敬中看着闫正民:
”闫处长,有话直说,还是什么?“
闫正民瞥了眼余则成,又看向吴敬中:
“还是,还是余主任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余则成一听,猛的站起身,瞪着闫正民:
“闫队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是要掉头的。”
说完转头看向吴敬中:
“站长,闫队长血口喷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吴敬中皱了皱眉,看向闫正民:
“闫队长,我们是保密局,讲究证据。”
闫队长冷哼一声:
“没有证据,敢这么随便说话吗?”
说完又瞥了眼余则成,看着吴敬中:
“就在刚才,我们测到有电台在活动,一查,竟查到余主任家里。”
边说边盯着余则成,瞳色沉冷锐利,眸光凝定刺骨,视线沉重凛冽,带着居高审视的压迫,锋芒暗敛又极具穿透力,被盯上便如被猛禽锁定,浑身发紧,无处遁形,冷厉肃杀裹着极强的威慑:
“这事,余主任怎么解释?”
余则成一听,反而一脸轻松,转头看向吴敬中:
“站长,刚才我跟你汇报过了,就是晚秋,晚秋问穆作康那事。”
吴敬中点点头,看向闫正民:
“闫处长,这个电报是我让则成发的,是,是关于生意的,这个,你就不用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