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正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看着吴敬中:
“站长您,你就不让查一下吗?”
吴敬中有些不耐烦:
“查什么查?我让他发的,这还用查?你连我都怀疑吗?”
闫正民不敢再说什么,梗着脖子看向别处,紧接着道:
“那,昨天查到电台活动的事,要怎么处理?”
余则成知道,闫正民不可能轻易将这事放过去,抬眼看着闫正民:
“我刚才正跟站长汇报这事,已经查清楚了,是电器商行的孙老板,他将发报机当作收音机卖给,卖给梅。”
说着犹豫一下,接着道:
“卖给袁淑文,袁淑文回到家不会使,也没急着去换。“
闫正民冷哼一声:
”余主任,你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人员,这种说辞,你会信吗?“
余则成一脸淡定:
”为什么不信?那个孙老板心虚跑了,这就能说明问题了!“
闫正民一愣:
”孙老板跑了?“
余则成点点头:
”对,已经跑了!“
闫正民还是一脸不服:
”就算是孙老板将发报机当作收音机卖给袁淑文,那,那是谁发的报呢?我们可是在她家搜索到电台活动的。“
余则成看了眼吴敬中:
”发报时间,袁淑文正好不在家,她有不在家证明,也有证人,所以我们推测,很可能是那个老孙,故意将电台卖给袁淑文,又趁他不在家时,潜入她家发报,以此来躲避追查。“
闫正民站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半晌,才冷冷道:
”那得抓住老孙问问,这事才能定论。“
余则成点点头:
”是啊,是得抓住老孙。“
吴敬中站起身,伸个懒腰: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这事就到此为止!”
说着看向闫正民:
“那几个新人,培训也得重视,马上到你的课了,你得好好备备课,干我们这行的,情报工作至关重要!”
闫正民知道吴敬中是故意转移他的视线:
“站长放心,我会加班加点备课,不过,我认为追查老孙的事,也不能耽搁。”
吴敬中摆摆手: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把这批新人培训出来,等这批新人一上岗,紧接着再招第二批,第三批,趁上面有专项资金,不用白不用,招的新人越多,钱就越多,这等好事,你不抓紧用,什么事紧要?“
闫正民憋的脸通红,还想再强调抓住老孙的重要性,抬头看到吴敬中已经不耐烦,只好作罢。
吴敬中瞥他一眼,又看了眼余则成:
”行了,你们都去忙吧!“
从吴敬中办公室出来,闫正民紧走几步,转头看着余则成:
”余主任高明啊!“
余则成停住脚步,面无表情:
”闫处长,话里有话啊?“
闫正民冷哼一声:
”傻子都能看出来,站长是在偏袒你!“
余则成眼睛眯成一条缝:
”站长对待下属,都是一视同仁,闫处长这话,明显在怪站长不公平,这话要传到站长耳朵里,我怕闫处长没法解释啊!“
闫正民气的脸色铁青,一甩袖子,推门进办公室。
余则成咧嘴笑笑,回到自己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余则成一屁股坐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舒口气,所有事来的突然,还好都解决了。
特别天火计划情报,关系到开 国 大典,关系到组织领 导人的性命,关系到紫 禁城普通老百姓的性命。
余则成站起身,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杯子,又打开茶叶罐,捏了一撮茶叶放杯里,拿起暖瓶往里面倒满开水,细叶随沸水舒展浮沉,热气袅袅缠升,茶色清润,茶香四溢。
他忽然觉得内心充实舒坦,踱步走到窗口,眼睛看着外面,已经八月份了,准备轰炸的飞机炸药已经就位,现在正在演练,只等最后命令。
他能猜想,组织上接到这个情报,肯定会制定对应方案,确保开 国 大典如期举行,确保组织领 导和紫 禁城百姓安全。
至于电器商行那个老孙,余则成直觉,闫正民不会就此罢休,他肯定会暗中调查。
一定在闫正民之前找到老孙,想办法将他送出台湾,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想到这,余则成又踱步走回办公桌前,端起杯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喝了一小口。
最关键的,电报到底是谁发的?
这事其实一直没整明白。
余则成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笔记本,又拿了一支笔,眼睛死死盯着笔记本,大脑飞速运转。
袁淑文有不在家证明,可以排除她。
剩下的最大嫌疑人,就是老孙。
若真是老孙趁袁淑文不在家潜入家里发电报,家里或发报机上肯定会留下他的指纹,想到这,余则成站起身,出门下楼,去车里将那个发报机拿回办公室。
取指纹时,余则成才想起,朱孝天也用过这个发报机,当时忙着往站里赶,忘记抹掉指纹,吓得浑身一激灵,忙拿块抹布将发报机擦个干净。
让他诧异的是,发报机上只有两个人的指纹,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应该就是朱孝天的。
余则成一愣,很明显,有人在使用完发报机后,已经擦干净上面的指纹。
余则成确定,这个使用发报机的人,绝对是个内行。
将发报机收好,余则成站起身,在屋里踱来踱去。
除了发报机,还有脚印!
余则成将发报机锁进橱柜,开门出去,他需要去袁淑文家里,现场勘查一下。
袁淑文住的是一个二层小洋楼,一进门有个院子,院子里栽满各种花儿,此时开的正艳,还堆砌一个小假山,一个人工湖,一进院门,鸟语花香,流水潺潺,让人心旷神怡。
当时老将确定来台湾,吴敬中就让妻弟梅知秋来台湾置办房产,置办完又回广州打理酒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