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巴车渐渐驶出集训营的范围后,众新兵只觉得浑身一轻。
林七夜身体一震,下一刻,只觉得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是……”他下意识握紧拳头,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涌动的力量,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倍。
其余的新兵也发现了这一情况,纷纷惊呼起来。
“突破了?我突破了!”
“我也是!天啊!我现在已经池境了!”
“哈哈哈!!!”
就在这时,坐在副驾上的洪教官站起,嘿嘿一笑。
“你们以为,我们动用那件宝贵的禁物,只是为了镇压你们的禁墟?”
“在禁墟被镇压的同时,你们的精神力流动也会被同步压制!那件禁物锁了你们五个多月,如今骤然解开,被遏制的精神力会发生剧烈反弹,足以轻松冲破池境的枷锁,让你们一步踏入新境界!”
洪教官话音刚落,整个大巴车的气氛都沸腾了起来。
林七夜细细的感知着精神力流动,无论是总量的大小,还是恢复的速度,都远非盏境可比。
安卿鱼则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一直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好像早已看透了一切。
可突然,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气质骤然崩裂,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别……看……
脑海中回荡着临洛虚弱的声音,通过雪球共享的视野,他清楚地看到了临洛此刻的眼神。
惊恐,无措……甚至还有一丝自嘲。
这可是临洛,是临洛啊……
到底是什么事才会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个,安学霸……”坐在他身边的新兵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开口,“突破是好事,你倒也不必这么激……”
“临洛出事了。”安卿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七夜和他本来就隔的不远,自然是把这话听了个清楚,心头一紧,猛地转头:“什么?
“就在这条路上,垂直距离不超过五十米,不到两公里的路程。”安卿鱼抬眸,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林七夜从未见过的惊慌。
“雪球传来的感知里,他的体表温度在快速下降,出血量……已经达到了足以毙命的程度……”
说到这,安卿鱼再也忍不住,厉声重复:“临洛出事了!”
车厢里的喧闹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指着窗外大喊:“我去!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湛蓝的天空上,五个未知物体飞快的划过云层,拖出白色的曳尾,朝着他们的方向飞速落下。
是导弹!
拥有【唯一正解】的安卿鱼只一眼就认了出来,心脏骤然缩紧。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雪球共享的视野里,他看见临洛动了。
或许是担心,又或许是想更清晰地探查情况,安卿鱼一直用一只眼同步着雪球的视野。
此刻,他清楚地看到,雪地里的临洛正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他嘴角溢出的血沫染红了身下的雪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个名字:
“随鹤——!!!”
即使临洛的本体此刻再怎么虚弱,他也并非无牌可打。
这些年来,他的本体因时间线的限制,没能在这个世界留下太多痕迹。
但造物们不同,他们早已在世间扎根,甚至可以半脱离临洛独立存在,只要他还有一丝意识存在,即使尸骨无存,他们依旧可以活动。
毕竟他们严格意义上只是一个“物品”,一种“手段”。
不管这是世界规则的漏洞,还是冥冥之中的一丝怜悯……
下一秒,一道平和的气息骤然出现在半空。
来人身着素色新中式长衫,袖口绣着暗雅的云纹,周身萦绕着温润的气场。
他开口,声音很轻,很柔,仿佛怕惊扰了飘落的雪花,只够自己听见,却又像能顺着那旁人无从知晓的羁绊,一字不落地传到该听的人耳中。
“随鹤,听令。”
话音落,他抬手轻轻一挥。
没有轰鸣,没有震荡。
五枚导弹在触及那道无形的力量时,便如冰雪遇春阳,无声无息地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竟像一场骤然绽放的烟花,美得有些不真实。
危机,于无声处消解。
做完这一切,随鹤微微垂眸,目光仿佛穿透了高空的风雪,虚虚落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而道路的两侧,不约而同有人正在赶来。
是136的人和【假面】啊……
随鹤见状,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下一秒,他的身形微微一晃,消散在风雪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湘南,高层传讯,让你过年回趟沧南,不急着归队。
别担心这边,其他事有我们盯着。
坐在回沧南的高铁上,吴湘南心中思绪万千。
他不是猜不到,高层这道命令,十有八九是为了临洛。
一支特殊小队的战略意义非凡,在找到真正能够胜任【蓝雨】的替补前,高层必须要哄着临洛。
毕竟小队其他人能复活,靠的是他,自己的禁墟能恢复,根源也在他。
而要哄住临洛,最省事的法子,莫过于把他这个和对方牵扯不清的人推出去,回沧南陪对方过年。
说实话,连吴湘南自己都觉得这步棋多此一举。
那天的线上会议,他不是没有看见临洛和【假面】那些人的亲昵。
而他故意说些暧昧的话,一半是试探,一半也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吴湘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毕竟真的如那晚临洛所说,自己真的欠了他一个,这辈子都还不完的人情。
高铁广播报站的声音响起,沧南快到了。
吴湘南收起思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他不知道临洛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或许会像以前那样,调侃几句,又或许……会在别人的怀抱里,不曾注意自己。
但命令已下,他总得回去看看。
吴湘南望着窗外熟悉的这片土地,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期待。
或许,见一面也好。
至少,能亲眼看看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高铁缓缓驶入站台,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带着雪味的冷风涌了进来。
吴湘南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下去。
走出站台后,犹豫良久,他还是给陈牧野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有一会才被接通,传来陈牧野略带失真的声音:“湘南?”
差点脱口而出的队长二字在嘴里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加上了略显生疏的前缀:“……陈队长,我回来沧南了。”
电话那头,陈牧野沉默良久:“湘南,你能自己过来吗,我们可能没时间去接你。”
“出什么事了?”吴湘南敏锐察觉到了电话另一头的嘈杂。
陈牧野的声音更低了:“……直接来守夜人的专属医院吧。”
吴湘南的手指不住紧了紧,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询问的语气有些颤抖:“是谁……”
“……小洛。”
听清这个名字的瞬间,吴湘南的手一个不稳,手机直直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光洁的地砖上。
啪嗒——!
那有些破旧的屏幕瞬间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