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顶上，夜风比楼下更烈些，卷着碎碎的月光，拂过临洛单薄的肩头。
他还穿着那件黑色真丝睡衣，料子轻薄，被风一吹便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利落的线条。
一头黑色长发与材质颇好的睡衣都泛着月亮的光，随着晚风轻轻摇曳，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又偏偏带着种惊心动魄的美。
临洛单手持烟，指尖夹着的烟卷燃着一点猩红，在暗夜里忽明忽暗，像一颗闪烁的明星。
他微微仰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打着旋儿散开，漫过他低垂的眼睫，盖过本就模糊的灰蓝色眼眸，将那双眼衬得越发朦胧。
像倦，是怅。
其实临洛很久没抽这么多烟了，在集训营里，他总会不自觉收敛着些。
之前在沧南天天要和136的人混在一起，他也不抽多，毕竟陈牧野生气的话，说减饭他的口粮是真的会动的，而且红缨她们也不喜欢烟味。
还有吴湘南，看见他抽烟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把烟拿了，那时临洛也乐意顺着他。
林七夜是个毛头小子，在他面前抽烟保不准会被136的其他人叨叨死。
至于在洛水苑，虽然只有自己和安卿鱼，但是去给安卿鱼的实验添堵比抽烟有意思多了，而且烟味也会影响实验精度，临洛也乐得被束缚得收敛些。
雪球这个小老鼠也闻不得烟味，在自己抽烟的时候总会躲的远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安卿鱼告状。
至于那远，更早的时候……
临洛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月光里散开，像层薄纱。
其实他有点怀念上辈子无法无天的时候了。
艺术家临洛，艺术的妖孽，洛疯子。
好像都是过去式了。
“或许我应该重拾旧业。”临洛掐着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别人说话，“只做个艺术家也挺好的，随便弄点东西就有人疯狂，一晚上泡十个，他们都心甘情愿。”
【你现在真想一晚上泡十个也没人敢说什么(??_??)】
系统000的声音在临洛的脑海里响起：【就算在集训营里不好操作，守夜人那边规矩多，你不是还有灵造吗？实在不行，去古神教会晃一圈。】
【你是不知道，那些颠公颠婆已经开始给你塑像了，一口一个孽世神嗣，而且因为营里面的几个内奸被除了，现在沧南里可是热闹的很，全是来打探消息的。】
“哈，真是大手笔。”临洛将烟头狠狠摁在栏杆上，一拧，那点明灭的火星便被彻底摧毁。
他垂眸，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早知道就应该让李阳光给我做个前额叶切除术，这样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或者把我的另一条腿砍掉，关起来，像个狗一样乞食。”
说到这，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语气带着点破碎的笑：“怎么样，沈青竹？你觉得这样，能弥补我对你的欺骗吗？”
是的，沈青竹来了。
他就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不知听了多久，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沈青竹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翻涌的情绪。
沈青竹并不是特意来找临洛的，他只是想试试。
谁知道临洛会不会在天台，万一他去找林七夜和安卿鱼了呢，万一他去寻【假面】了呢，万一他去袁罡那了呢。
但沈青竹还是抓着这为数不多的可能，找了上来。
他径直走到临洛面前，声音泛哑：“临洛，你特么混蛋！”
临洛挑眉，似乎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觉得我恶心了？也是，骗了你这么久……”
“我不是说这个！”沈青竹打断他，又是几步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却在离临洛半步远的地方停住。
“怎么，我沈青竹在你眼里就只是那种世俗龌龊的小人？”
“你凭什么这么糟践自己，临洛。”
前额叶切除术？砍断腿？关起来像狗一样？
沈青竹向来面冷心善，这些话，他本就听不得，更何况是从临洛的口中说出。
他甚至荒唐地想过，如果临洛这番话是说给别人听的，是在描述某个不相干的混蛋，那他反而可以坦然了。
原来临洛真的是一个没有人性的，只会玩弄他人的混蛋，他沈青竹的这腔热血既然爱不了他，那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恨了，就能干脆利索地转身离开了。
但是临洛不是。
他说的是自己。
那些刻薄又残忍的话，像刀子一样，先捅向他自己，再扎进沈青竹的心里。
“你的欺骗，你的隐瞒……我可以问，可以等，可以慢慢算。”沈青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但你不能这么说自己。”
“你欠我的，欠别人的，都该好好活着来还。”
沈青竹盯着临洛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想死？想逃？想躲？没门！”
“是，这次是我的错，我躲了，我不想和你相处，我沈青竹怕你了！”
他怕自己再靠近一点，就会彻底沦陷，怕自己再认真一点，就会被临洛那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伤得体无完肤。
“但算我求你！你的心里，能不能真的给我也留一点位置？不是当小宠物一样，爱搭不理，想起来就逗弄两下，想走就能一走了之的那种。”
沈青竹看着临洛，眼神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看不透临洛的表情。
是这样的，临洛那双暗色的眼眸，若是没有其他神情的加持，竟透不出一点的情愫。
像是海，像是雾，宏大而朦胧。
可就在这死寂般的沉默里，临洛忽然笑了。
他躲开沈青竹的动作，转而双手杵在栏杆上，低声笑着。
“和我想的一样啊沈青竹，你果然很可爱。”临洛转身，看着沈青竹有些错愕的神情，“你就没想过我是再诓你一遍的吗？”
“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故意示弱来让你同情我的呢？”
“沈青竹啊沈青竹。”临洛伸出手，点上了沈青竹的心口，“你的心，还是太软了。”
沈青竹定定地看着他，刚才翻涌的情绪慢慢平静。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假得离谱。
于是他开了口：“临洛，说真话。”
临洛的嘴角仍然带着一丝笑，似乎并不在意沈青竹的拆台。
“真话？”
下一秒，他的指尖猛地向上一滑，勾住沈青竹的领口，用了十足的力气，将人狠狠往下拉。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鼻尖几乎相抵，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若有似无的烟草味和果香味。
临洛面上的笑容瞬间褪去，转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汹涌。
“真话就是我现在TMD想把你的嘴亲烂，■■！”
……
系统000觉得天台的风有点冷，去挣积分的路上有点孤单，补意识空间的日子有点寂寞。
亲吧亲吧，嘴吧嘴吧，糊弄就糊弄吧。
要是袁罡真能早点突破到天花板也算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