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莲的购物欲被彻底点燃，她拉着露娜，目标明确地穿梭在基地外商业街的各色店铺之间。她对那些售卖寻常女装的店铺兴趣缺缺。
直到她们路过一家门面不算特别起眼，但装潢风格截然不同的店铺。店门是精致的木格推拉门，门帘是用白色丝线绣着优雅的松竹纹样。
橱窗里，柔和的灯光打在两件展开陈列的服饰上，那并非常见的西装洋裙，而是图案繁复精美的传统服装。
莉莲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她站在橱窗外，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定定地落在那件深蓝色、用红线绣着枫叶图案的和服上。
她脸上的兴奋淡去，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怀念，但很快又被她惯常的松散神情掩盖。
“进去看看。”她没征询露娜的意见，直接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铃铛发出清越的响声。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要深邃宽敞。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丝绸香气。展架上整齐叠放的，全是各式各样的和服与配套的饰物。
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每一件都工艺精湛，布料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露娜安静地跟在莉莲身后，紫眸缓缓扫过这间充满异国风情的店铺。这些和服的图案和配色，都让她觉得很漂亮。
莉莲没有去触碰任何一件衣服，她只是沿着展架慢慢走着，走到店铺较深处，确保周围没有其他客人后，她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贴着露娜说：
“偷偷告诉你……”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时才有的微妙语气，“我其实……是从和之国偷偷跑出来的。”
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
露娜转过头，看向莉莲。她想起在那些语焉不详的地理志上，似乎看到过关于“和之国”的零星记载。
“和之国，”她复述，“书上说，那里不受世界政府管辖，实行锁国政策。”
“对，”莉莲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而且现在被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占据了。凯多，你知道吧？四皇。”她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掠过一丝清晰的忌惮与厌恶，“能跑的人早都想办法跑了。留下的……”她没说完，只是又轻轻“啧”了一声。
“原来如此。”露娜点了点头。
莉莲看着露娜依旧没什么剧烈波动的表情，既没有同情泛滥的追问，也没有大惊小怪的惊呼，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信息。
这种平静的反应，反而让莉莲觉得很轻松。她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解释太多。她忽然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指向周围琳琅满目的华服：
“这个，和服，就是我们国家的传统服装。很麻烦，但也挺好看的，对吧？”
“嗯，”露娜的目光落回最近处一件淡紫色的和服，诚实地评价，“很漂亮。”
莉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微微一亮。“眼光不错嘛。”
她似乎来了兴致，开始在附近的衣架间穿梭，“试试看？”莉莲抱着三件精心挑选的和服，转向露娜，眼睛里闪烁着期待，“我帮你挑的，尺寸应该差不多。和服穿着有些讲究，我可以帮你。”
露娜看着莉莲，轻轻点了点头。
“好。”
试衣间的帘幕再次掀开。
露娜身上穿着莉莲为她挑选的最后一件和服。底色是罕见而高级的白灰调，像冬日清晨凝结着薄霜的天空，笼罩着淡淡的烟雾。
在这片底子上，盛放着大片深紫色的雪花纹样。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蓝色雪花，这些紫色雪花形状各异，用深浅不一的紫线绣成。
紫与白灰交织，既保留了雪的清冷洁净，又赋予其一种神秘略带忧郁的美感，与露娜周身清冷的气质完美契合，仿佛这图案是为她而生。
莉莲打好最后一个结，示意露娜可以看看镜子时，自己也抬起了头。
镜子清晰地映出露娜的身影，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拂过苍白的脸颊。那身和服妥帖地包裹着她修长挺拔的身姿。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宛如从古画或雪国传说中走出的辉夜姬，美丽得不带丝毫烟火气。
莉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扩张了一瞬，呼吸似乎也放轻了。
……好美。
这两个字无声地划过她的脑海，带着纯粹的欣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及深究的悸动。
露娜在镜前轻轻转了小半圈，和服的下摆随着动作划开优雅的弧度。她低头看了看袖摆和衣襟，确实与她穿过的任何衣服都不同。
欣赏了片刻，她便准备将衣服换下。当她换回自己的便服，却发现莉莲已经不在帘外等候。她目光一扫，看到莉莲正站在店铺中央的柜台前，侧对着她。
柜台上，已经放着两套包装精美的和服套装。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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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莉莲最初在橱窗外凝视许久的、那件深蓝色和服。另一套，赫然正是露娜刚刚试穿的那件。
莉莲正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钱夹，准备付账。
露娜快步走过去，在她付钱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莉莲拿着钱夹的手腕上。
“莉莲，”她声音平稳但清晰，“我不需要。太贵重了。”她指的是那件紫雪和服。即使对服饰物价不敏感，单看这间店的格调、衣服的质感和工艺，也知道价格不菲。
莉莲的手腕在露娜微凉的指尖下顿住。她转过头，看向露娜，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意外。她轻轻用自己的手腕推开了露娜的手。
“没事，”莉莲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略带慵懒的调子，她朝露娜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复杂、但格外真挚的弧度，“这是我送你的。”
她顿了顿，目光瞥向那件深蓝色的和服：“算是为一开始在新兵营，还有在布兰登手下时，总把麻烦事推给你、自己偷懒的那些事，正式道个歉。”
“而且，”她话锋一转，语气又轻快了些，“你不是要去总部了吗？我也在争取调令。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在海军总部碰上。到时候……”
她看着露娜，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和期待的浅笑，“我们还可以互相关照不是吗？礼尚往来，提前投资一下未来的靠谱战友，这买卖不亏。”
她说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露娜的手还停在半空，静静地看着莉莲。她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持。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在那件紫雪和服上停留一瞬，又回到莉莲脸上。最终，她慢慢地、轻轻地点了下头，收回了手。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坦然接受。然而，那双紫罗兰色眼眸里，微微漾开了一丝柔和的涟漪，清澈地映出莉莲的身影。
莉莲看着她终于收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她利落地付了款，从笑容满面的店主手中接过两个精美的提袋，将其中一个装着紫雪和服的袋子递向露娜。
“给，你的。”她的语气轻快，“收好了，之前天天穿着军装可难受死我了，而且一点都没有设计感，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太土了。”
露娜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指尖感受到布料柔软的质感。她低头看了看袋子，又抬头看向提着另一个袋子、眼神亮晶晶看着自己的莉莲。
“好，我会穿的。”露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