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是她两辈子里为数不多让她感受到爱的人
楼玉辞忆起往事闭上眼任凭泪水无声滑落,她不懂为什么会到如今这样。
“阿玉,我谢峥此生若负楼玉辞,定受万箭穿心而死。”
楼玉辞惊慌忙捂住谢峥的嘴:“胡说什么,呸呸呸。”
谢峥顺势握住楼玉辞的手移到自己跳动的胸口,眼睛亮晶晶的喷涌而出的情感做不得假:“阿玉,我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楼玉辞脑中似烟花炸开,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她还是头一次被如此“坚定”的选择,她终于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舍弃的二丫了。
自遇到谢峥后她便把守护他当做了自己毕生的使命,哪怕付出生命。
“哪怕付出生命。”
楼玉辞喃喃着,整个人状若疯魔。
没有人知道她当初自焚,并不是完全心如死灰,她更多是在想,她在皇城的名声不好,恐影响了谢峥的路,若是她能轰轰烈烈一场与他划了界限,也许他的前路会好走很多。
倾袖看着一旁双眼无神的李景毓,内心也有了些紧张和惶恐,目前手上的灵力根本用不了太久更别说跟这个疯子再缠斗一二。
他们几人不会真的要折在这儿了吧。
楼玉辞从回忆中回过神,抹了下眼角的泪,看着他俩笑弯了眼。
“所有挡了阿峥路的人都要死。”
话音刚落,李景毓眼睛不再空洞,倾袖本以为他要恢复,可却突然意识到那不是他正常时的样子,身体直立却紧绷,眼睛虽看着她,却没有任何情感还隐约透着诡异的光。
她看着李景毓周身散发着让她非常不安的气息,忙开口呼喊:“李景毓!你醒醒!”
他却没有多余的反应,身体像是有些僵硬般,一点点挪动着转到倾袖面前,倾袖看着他这副样子往后退了几步,可身后已是墙壁,退无可退。
不再给倾袖思考对策的时间,楼玉辞一声令下李景毓已掐上她的脖子,窒息感没有预兆的出现,倾袖条件反射地扣着李景毓的胳膊,嘴里挤出的话断断续续:“你……清……醒点!”
识海中
李景毓置身浓雾,四周都是暗色,什么都看不清,除了他的呼吸声也无其他声响。
不知为何他竟觉周身是无比的放松,明明刚睁眼,在这种环境中又困倦起来。
“昭珩。”
一个久违的声音响起驱散了他所有的困意。
他猛地惊醒起身看向了远处那个背影,嗓子还有些沙哑,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口说出那个太久没说出口的名字。
“元徽……”
那个身影听到声音却开始往前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就像每次梦中那样。
“元徽别走。”
他不顾一切跑向那个身影,二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昭珩。”
身后却在此时也传来了他熟悉的呼唤,回头看去,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她正微笑着看着他。
“元徽……”
他看了看两边。
怎么回事?两个人?
“李景毓!”
他犹豫着看了身后的人,却依旧转身想要追寻那个离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身后人见他转身要走,又开口,可这回语气却不是很好了:“昭珩你再往前找死试试!”
李景毓听这话顿了脚步,侧转身正面看着面前人,而在他转身的刹那,背后那个离去的背影转过身,果然是两张一样的脸,她看着李景毓背对着她不再向前,勾了唇角诡异的笑了笑,隐入黑暗再也不见。
倾袖内心苦笑道: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为数不多的灵力都用来抵挡李景毓了,可惜一直到耗尽都没伤到他一点儿。
这人啥做的啊,铜墙铁壁吗?
整这么一出真觉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意识都变得轻飘飘起来,恍惚中眼前却出现了一人,待看清是谁,因着现在对他确实有些火气,于是条件反射带着怒意脱口而出:“李景毓你再往前找死试试!”
在倾袖眼中李景毓正呆呆看着远方,脚下再往前便是峭壁悬崖,可他却似无知无觉,只往前走着,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便真的要坠入深渊,见他抬脚并未落下倾袖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身体一松,空气涌入鼻腔,将她拉回了现实世界,却感有一庞重物压在她肩头,耳边传来:
“我撑不了太久,帮我拖住她一会儿,她的本体是灯笼。”
熟悉的声音她突然安心很多,火气也顷刻间消散了。
拖住她……如今她该如何拖住她……
若是李景毓没有清醒呢?
必须要保证一击即中才行。
手里摩挲着口袋里的玉牌,看向楼玉辞的瞬间下定了决心。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只要意识回笼这一刻的灵力就够了。
“玄霜!”
一把通体泛白似寒玉的剑破空而出,作为上古神器,光是出世带来的剑气都将楼玉辞逼退了半步。
倾袖定定地看着那把周身散发着寒气的剑神色暗沉下来,那是她师父的本命剑。
强行调用他人本命剑带来的后果便是灵气在身体里开始乱撞,体感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带来的是直达灵魂深处的巨痛。
几乎是同时,倾袖的睫毛凝结了一层冰,周身寒气四起,李景毓半昏半醒中都能感受到身边人体温的异常。
下一秒那把剑像是长了眼,向着楼玉辞而去,干净利落的直接毁了灯。
倾袖与楼玉辞同时吐了口鲜血倒了下去,李景毓身上的桎梏也随之消散彻底恢复了正常,他忙将倾袖扶着靠在一旁,顾不得其他急忙探察她的脉象。
“我没事,用他人本命剑本就是倒行逆施,受点反噬罢了……咳咳”
李景毓不接话只握着她的手源源不断地渡着灵力。
“我……我只想让你拖她一刻,你为何……”
倾袖却满不在乎,看着他内疚的样子,也收起嘴角的笑严肃道:“若是不能一击即中怕是夜长梦多,咱们在这儿吃了太多亏了,更何况……”
她抬头看向玄霜剑,通体发着寒光的剑正浮在空中,像是有生命一样望着她们。
“玄霜是我师父的剑,它不会要我命。”
玄霜似听到她口中的师父有所感,来到她身边,剑气四溢,寒气彻骨。
倾袖看着剑身的纹路笑道:“它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当初师父吹着胡子说他的剑让我取名于他自是少了几分雅兴便要回绝,可它却用剑鸣表示了抗议,还敲了师父的脑袋。”
太初道长捋着不长的胡须,思索片刻开口:“叫你大壮可好?”
于是脑袋上挨了第二次敲打。
“行行行,玄霜就玄霜,你别敲了。”
回忆定格在玄霜满院子追着师父敲时的画面,倾袖笑意更浓,眼眶却是红了。
嗡。
是玄霜剑发出的鸣叫,引得倾袖同李景毓看向它。
只见玄霜嗡鸣声骤停,剑身开始隐约现出裂纹,下一秒直接碎成粉尘后化作星光直直钻进倾袖额间,化作印记又消失。
“玄霜?”
倾袖身上的体温瞬间恢复正常,顿觉灵台清明,脑中却响起了一段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丫头,若你闻此老夫怕已魂归太虚,你命格特殊,自有你的道要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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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放不下这把剑,还望你照拂一二,多谢”
两行清泪滑落,一把新的,更为适配她手型的剑显现,安静地躺在她怀中,接住了滚落的泪珠。
李景毓震惊于上古神器竟重新认主了。
通常情况下神器一生只认一主,因神器本身就与主人血脉相连,大部分神器会在主人亡故后选择永远沉寂或消散,像玄霜这种将自己打碎重组的情况并不多见。
倾袖颤抖着手抚摸着剑身,视线早已糊成一团。
玄霜早就知道,太初哪里是放不下它,他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小娃娃。
倾袖自小就像与这些神器磁场不合一样,那些术法明明都一学就会,唯独在这些器物上不论多努力都拿它们没法,强行调用必遭反噬。
就像是与这些神物天生互相排斥一样,以至于这些年里她都只持凡物,幸而大部分时间只依托术法便能解决。
后太初道长也潜心研究,才算是弄明白了些皮毛,倾袖的灵力与现有神器相互排斥若是有神器愿将自己的器灵重组也许能够成功,很可惜神器本就高傲,能与它们缔结契约已是难上加难,更不用说要求它们……
重组魂灵对于它们来说也是危险万分的,本就是这些使用者更需要它们,无主,无非就是再沉睡下去个几百年,也乐得清静,为什么要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来认主呢?
“玄霜……他究竟许了你什么……”
玄霜乃上古器灵,当初太初道长收服它的时候可是耗了好一番心血,本想将它送与倾袖作为本命剑,可却也遇到了之前的排斥反应,玄霜也是高傲,扭头就直接与太初缔结契约。
如今玄霜愿与她一道,想来自是收了些好处。
手抚剑身而过,那股不经意溢出的灵力太过熟悉,是她师父的。
玄霜融入她的识海,用意念告知了她全部真相,太初是不让它说的,但如今倾袖才是它的主人。
原是重组器灵需强大的灵力作为支持,哪怕是如上古神器,也没用那么充足的灵力来维持,弄不好就是玉石俱焚,太初却与它达成协议,以他的神魂来做基石,完成玄霜剑的重组。
太初离得道飞升仅一步之遥,他的灵力是可以安稳维持重组的。
可……
“你这么做我不同意。”
一开始玄霜是拒绝的,以身为祭,太荒谬了!
“你可能不知,我早先就为自己算过一卦,我命有死劫飞升不了的,既如此就让我为我那个不着调的徒弟再做最后一件事吧。”
太初道长在深夜用软布擦着剑望着月亮叹息。
真相大白倾袖哭得像个受委屈的孩子,肩膀颤抖着,因想要压出住哭声而低声抽泣,李景毓见状将肩膀借给了她,轻拍着她后背怕她背过气去。
终于她哭出了声,哭声在这空旷的环境中一声声的回荡,痛苦在此刻终于决了堤,汹涌的泪水像是流出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流出了这一路上的压抑,纵使李景毓的肩头湿了一大片哭泣也没有停。
楼玉辞醒来觉浑身像被凌迟了一样疼痛,比起感知疼痛她更多的是恐惧,一种力量消散后,于这世间又恢复弱小的恐惧。
这一刻她终为鱼肉。
倾袖哭到后面一直在抽抽,李景毓拍着她的后背顺着气,从哭红的眼睛看向楼玉辞的方向,看到她像是醒了。
她挣脱了李景毓起身,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而有些虚弱,一步一晃地走到楼玉辞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嗤笑道:“原来你也会怕?”
玄霜剑出现在右手中,她紧紧攥着剑柄,等待最后的审判,剑还没落下,楼玉辞满眼惊恐地盯着剑身反射的寒光,连眼都忘了闭。
“大人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