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怎么可能记得?如果是旁人,王景元都在怀疑是不是故意为难自己。

    但想到那一耳光,王景元摇头:“没有!”

    “没有?那苦主都出现了。”王崇远再次扇了一耳光,“有没有抢人家的马呢?”

    “也……有,抢了!”王景元捂着脸道。

    “调戏良家妇女?”王崇远又问。

    “爹,那不就是那卖唱的嘛……”王景元急了,“您可不能再打我了,脸都肿了。”

    王景元挣扎着要躲,扯动了肋骨,痛得龇牙咧嘴。

    “你还怕脸肿?”王崇远气得不行,“害人性命的事有没有?”

    “没……没有啊,我哪敢啊,那唱卖的也是她勾引我的呀。”王景元哭着道。

    王崇远看着王景远沉默了,同时心里有些发冷。

    原本,王崇远以为这些流言应该是半真半假。

    这样的话,只要王崇远找出几条假的消息,那真的也会变成假的。可万没想到,这些流言每一条都是真的。

    至于这些流言的来源,王崇远也找人去查了,只是还没有结果。

    到了晚上,管家终于回来了。

    “如何?”王崇远看向管家。

    “回伯爷,查不出来。”管家摇了摇头。

    “如何会查不出来,要多少银子都成,人全部洒出去。”王崇远阴着脸道。

    “伯爷,小的查过了,茶楼酒肆包括书院等处,都是同时出现的流言。”管事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那说书的是哪里传出来的?”王崇远问。

    “说是听到几个客人的闲话,自己编的。”管家道。

    “那书院里呢?”王崇远又问。

    “几个小厮在一起闲话……”管家声音越来越小,“就,随意传了出去。”

    王崇远摆了摆手,管家退出去之后,他在书房坐了很久,忽然站起身来去了王景元的房里。

    王景元正在喝药,看到他爹进来,手一抖,药碗差点摔了。

    “爹……”王景元本能地用手捂起了脸。

    王崇远瞪着王景元,指着他的鼻子:“蠢货。”

    “怎,怎么了?”王景元颤声道。

    “你还有脸叫我爹?”王崇远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王景元,指着他的鼻子道,“这件事情背后可不是一般人,你万事仔细些,不指望你光宗耀祖,别给宫里的娘娘惹麻烦!”

    “是!”王景元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王崇远看了儿子那张苍白的脸,叹了口气,到底是亲生的。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养伤,便是好了,也给我在家里待着。”王崇远转过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别再招惹盛家人,人家是侯府,咱们家虽是伯府,但都是靠着你姐姐,真出了事,没人会帮咱们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王崇远甩门而去,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王景元坐在床上,眼睛泛红,他恨盛知行,恨那个多嘴的说书人,恨所有传他流言的人。

    总有一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鲤一直让人盯着奉恩伯府,也知道王崇远派人出门探查消息。

    看到李辉进来,苏鲤把他带到了书房。

    李辉把奉恩伯府的情况说了一遍,苏鲤嘴角弯了弯:“王景元被他爹打了?”

    “是,听说奉恩伯亲自打的,一巴掌下去,王景元的脸肿了好几天。”李辉回。

    苏鲤笑了,看来是真的气狠了。

    “姑娘,他们会不会猜到苏家头上来?”李辉看向苏鲤。

    “暂时不会!”苏鲤想了想,对李辉道,“奉恩伯府的线别断了,继续养着。”

    李辉看了苏鲤一眼,养这种线可是要花费不少银子的。

    但姑娘好像并不愁银子,难不成是陈公子和陶公子给的?但那两位公子年纪也小,能有几个钱。

    这些念头也只是在李辉心里转了转。

    李辉离开后,苏鲤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王景元如果真的安分下去,算他命好,如果他还敢报复,那对他也用不着留手。

    虽然这京城的水深,但自己如果任由人欺负,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没了性命。

    权力争斗越大的地方,人命越不值钱。

    半个月后,苏鲤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盛知行写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就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我没事,军营里挺好的,吃得饱睡得香。你照顾好自己,别担心。”

    苏鲤把信看了三遍,折好,收进抽屉里。

    盛知行被送去了军营,是替她受的过。这个人情,她记着,对王景远的报复,还算不得还人情。

    一个月后,天彻底冷了下来,而王景元也终于出了门。

    原本王景元是出不了门的,但他在他娘面前磨了几日,他娘没办法才终于点头。

    出门的第一日,王景元去了养那卖唱女的小宅子,听说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第二日那卖唱女的尸首便从后门抬了出来。

    苏鲤知道这个消息,不由得心里一紧。

    “他把人打死了?”苏鲤看向李辉。

    “……是,他说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李辉沉声回。

    苏鲤怎么也没想到,这随口一说,居然害了一条性命。

    察觉到苏鲤脸色不好,李辉多说了一句:“姑娘,这也是早晚的事。”

    “还有隐情?”苏鲤看向李辉。

    “这李姑娘原本也确实给王公子戴了绿帽子,王公子不在的时候,她……她和她表哥过从甚密!”李辉原不想说,毕竟苏鲤才八岁。

    可李辉知道苏鲤心善,不想她心里背着包袱。

    苏鲤:……

    苏鲤知道,这李姑娘是自愿跟着王景元的,或者说她原本就是想跟着有钱人。

    只是王景元还没成亲,甚至还是个少年,因此连奉恩伯府都进不去。

    这心里一失衡,或许便只想掏银子走人,对他也未必那么忠诚了。

    可不论怎样,王景元能把人打死,说明他骨子里是一个颇为狠戾的人,不得不防。

    “盯着他,不用考虑银子的事。”苏鲤盯着李辉,“有任何变故都要告诉我。”

    “是!”李辉立即领命去了。

    果然,半个月后苏鲤出门的时候,竟被人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