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鲤沉默了许久,也很愤怒,明明错的是王景元,是他用心不纯,结果盛知行被送去了军营,名声也坏了。

    而王景元呢?躺在床上养伤,外人只当他是被欺负的那个。

    这不公平。

    第二天,苏鲤约了陈言阙去明月巷。

    苏鲤到的时候,陈言阙正在书房里看书,看到苏鲤进来,放下书,拉过一把椅子:“鲤儿,怎么了?”

    苏鲤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陈言阙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王景元这个人的名声极坏,有几次我都恨不得要跟他动手!”陈言阙想到这件事情和苏鲤有关,又看向她,“鲤儿,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否则,苏鲤也不会约自己见面。

    苏鲤点了点头:“大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盛知行的名声不能就这么坏了。”苏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王景元做了什么事,得让外人知道,他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和盛知行无关。”

    陈言阙看向苏鲤,这都被打得躺床上一个月,还不算代价?

    “……你要怎么办?”陈言阙看向苏鲤。

    苏鲤一笑,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陈言阙听完,想了想,说:“行,这事我来办。你不用出面,免得惹祸上身。”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陶允诚探进半个身子,笑嘻嘻地问:“你们说什么呢?我能不能听?”

    陈言阙不满道:“你怎地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陶允诚一脸无辜地说:“这也不怪我啊,吴伯和吴大嫂都不在,又没有旁人……”

    陈言阙和苏鲤无奈地对视一眼,每次都能及时地凑上来。

    “既然陶大哥想听……”苏鲤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又说了一遍。

    “鲤儿,这事算我一份!”陶允诚拍了拍胸膛,“我们和盛知行虽不是至交好友,但也知道他为人正派,王景元算什么东西,也配攀污他?”

    “陶五哥,多谢你。”苏鲤朝陶允诚行了一礼。

    有了陶允诚帮忙,这件事情更好办了。

    不想陶允诚却不高兴了:“鲤儿,你这算什么?你找言阙帮忙的时候可曾如此客气,可曾给他行礼?”

    苏鲤:……这有礼还错了?

    陈言阙却得意地说:“那如何能比,我是鲤儿大哥。”

    陶允诚不服道:“鲤儿也叫我五哥呢。”

    “那是陶五哥,能跟大哥比吗?”

    “……你要跟苏龙在一起,你也是陈大哥。”

    苏鲤见这两人竟为了这个争起来,赶紧叫停,她是来找他们帮忙的,这要吵起来,还怎么帮。

    苏鲤又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陶允诚道:“鲤儿这是要把他名声搞臭?”

    苏鲤点头:“那王景元不可能在床上躺一辈子,万一他没被打服,反而又要来找我麻烦呢?我虽然不怕,但苏家不一定扛得住。”

    陶允诚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敢?!”

    “他怎么会不敢?他要不敢,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名声了。”苏鲤摇了摇头,“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不会罢手,与其等他们动手,不如先把他们的名声搞臭。”

    到时候就算出了什么事,大家也只会说王家罪有应得。

    陈言阙和陶允诚对视了一眼,都点了头。

    三个人在书房里说了小半个时辰,把事情敲定了。

    没过几天,京城里开始流传一些闲话。

    先是在茶馆里。说书人讲完一段书,顺口提了一句:“听说奉恩伯府的小公子王景元,在酒楼里扬言要教训一个卖唱的小姑娘,结果被人听见了,揍了一顿。啧啧,仗着家里有宠妃,就欺负小姑娘,这是什么家教?”

    有好事者追问:“揍他的是谁啊?”

    说书人摇头晃脑:“这个嘛,不好说,不好说。但人家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换了是我,我也揍。”

    接着是街头巷尾。有人说:“你听说了吗?王景元在酒楼里欺负小姑娘,被人打了。打人的那位,反倒被家里送去军营了。这世道,好人难做啊。”

    有人说:“王景元不是第一次了吧?上回他还抢了人家的马,不给钱,仗着他姐姐是嫔妃,人家敢怒不敢言。”

    又有人说:“岂止抢马?他还在街上纵马踩了人家的摊子,赔都不赔。奉恩伯府,也就那样了。”

    版本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离谱。

    有人说王景元调戏良家妇女,有人说他强买强卖,还有人说他在赌场里输了钱赖账。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但所有人的结论都一样,王景元不是个好东西,盛家的五公子打他那是替天行道。

    于是,奉恩伯府的名声越来越差,定西侯府的名声却越来越好。

    奉恩伯府里,王景元躺在床上,脸色铁青。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一动肋骨就痛,虽然他不在乎名声,但这么多人一起编排他,他还是有些受不了。

    “谁?谁在造我的谣?”王景元冲门外喊,“方才说话的那几个,快进来跟爷说清楚。”

    丫鬟们不敢吭声,尽可能地低着头。

    奉恩伯王崇远从外面回来,脸色比王景元还难看,一进门就去了王景元的屋子,站在床边,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

    “爹……”王景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外面的传言,你都听见了?”王崇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景元低下头,不敢说话。

    王崇远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气问:“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在酒楼里说要教训一个小姑娘?”

    “没有哇!”王景元直喊冤,但王崇远却一巴掌扇了过去,“老子都查了,你在酒楼里调戏过卖唱的小姑娘。”

    “是啊,我是调戏,不是教训啊,而且那盛知行是在国子监教训的我,跟那卖唱的……”王景元想到这里顿了一下,“他不会是看上那个卖唱的吧?”

    想到安置在外面那个卖唱的小姑娘,王景元心头火起,她竟敢勾搭旁人。王崇远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你有没有纵马踩了人家的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