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把夫子当温良 > 27. 游园 女娘们午后同赏园林
    与前几日不同,今日下午空闲得很,棋弈课后便并无其余课程,众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屋子,三两成群准备去别处转转。

    韩璐儿向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她回座位看书卷才过了一会儿就坐立难安起来,站起来招呼了好些还没走的女娘,诸如黄念、苏渺渺之流,想着去外面也逛逛。

    她也没忘记新结交的芙月,小跑着来到芙月的座位前,拉住她的手腕,邀请道:“乔娘子,下午闲来无事,我们几个约好要去书院外的月涟园赏花,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芙月迟疑片刻,有些踌躇纠结,除了黄念之外,她与其他几人倒也不太熟,一时半会儿有些做不好决定。

    韩璐儿嘻嘻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道:“乔阿姊莫要担心,我也不喜欢楼娖那家伙,等会儿不会去找她的,你就放心跟我们一起放松一下吧,劳逸结合才能更加有效地学习进步呢!”

    她边说着,还边朝一边的林雪汀挤眉弄眼,双手合十作出哀求地动作,林雪汀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嘴说了句:“我也去,乔娘子也不妨同往。”

    “也行。”

    芙月拗不过她们的邀请,也想着的确一个人待着无聊得不行,只好“欣然应允”。

    她们的谈话却被一边坐着的纳兰楠给听到,他眼眸闪烁不定,按道理他也没闲心去凑她们的热闹,和这些女娘们一同去玩闹他还是不太好意思的。

    但他这次却很感兴趣般,若有所思地抬着头,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露出一道狡黠的微笑。

    坐在他旁边的纳兰柏恰好瞥到他诡异的笑容,心里暗骂他和自己那位次兄混久了,也是变得古里古怪的,顿时看不下去朝他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就起身往外走远。

    纳兰楠是懒得搭理对方的,他耸耸肩乐得清闲,之所以突然露出笑容来,是因为刚才自己个心思活泛,想出个计划来。

    当他听到芙月她们出去踏青的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去借机试探下某人到底是何心思?若真有他猜的那方面想法,他也能顺便做个顺水人情来,好心告诉他此事,来帮他创造出个“偶遇”的机会来。

    众女达成一致便要去外面时,韩璐儿忽然瞥见虞禾一个人孤寂地坐在席位上发着呆,看上去很是清冷,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她便随意地向她问了一句愿不愿意一同去赏花。

    不过她对此是不抱希望的,虞禾很少会随意答应别人的邀请,她向来是个有规划的人,平日里何时做何事她都喜欢提前安排好,因而很少会让其他临时的邀约扰到自己的时刻安排计划。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虞禾闻言竟笑吟吟地站起身来,轻轻点了下头:“好啊,坐这儿也是憋得慌,偶尔出去散散心也正合我意,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韩璐儿和其余几人都愣了愣,璐儿当即喜悦地笑出声来:“嗯嗯,那我们便一起走吧!今天阳光明媚,我得再去把我家绒绒一起带上呢!”

    芙月对她们的表现有些不明所以,这不过就是虞禾答应一起出去,怎么她们一个两个都如此欢喜,这位面子如此大吗?

    在她一边的苏渺渺看出她的疑惑,嘻嘻笑着凑近,拍了拍她的肩膀,弯起眼来,浅笑着向她解释道:“虞禾啊,平日里很难请动的啊。不过她们不知道我可是很懂阿禾的,她啊素爱赏花,妥妥是一个花痴,自然是乐意得很。”

    芙月若有所悟地“噢”了声,见其余人已经往屋外走去,也忙不迭跟了上去,走出门时感受到清爽的春风扑面袭来,顿觉舒爽无比。

    月涟园离书院并不算太远,她们有说有笑地沿着宫道往院外缓慢走着,约莫超出一炷香的时候便走到了那片花香四溢的园子外,大家都笑意盎然,一个接着一个走进园内

    韩璐儿最是喜悦,她雀跃着抱着怀中小狸猫一起快步走在石板路上,目不暇接地观赏着各处生机勃勃的景象。情至深处更是兴高采烈地奔跑起来,感受清风拂过脸颊的恣意,累了之后扶着腰走到一处小树丛旁蹲了下来,喘着气歇息着,轻轻抚摸着绒绒柔顺的皮毛。

    她瞥到小树丛上结满的红色果子,如玉石般晶莹剔透,她新奇地摘了颗放到绒绒嘴边,放缓声音柔和着说道:“绒绒,今天憋坏了吧,抱歉抱歉,吃颗小果子开心开心好吗?”

    绒绒却并不领情,它扭着头避开她的手,很是嫌弃地伸出雪白的爪子拍开那颗果子,完全一副不买帐的态度。

    韩璐儿气鼓鼓地歪着头,嘀咕着:“真是的,这么好看的小果子你都不吃,小祖宗真难伺候!”

    仿佛听出她的话来,绒绒“喵呜”直叫个不停,随即用力从她怀里挣脱开来,矫健地蹦了起来跃到地上,朝着一只飞过的蝴蝶扑了过去。

    韩璐儿也不去它,放任其自己逍遥自在,她则笑容灿烂地抬眸看向走到她身侧的黄念,拉住她的手道:“阿念,今天可说好了啊,不要又时不时地看到什么美景就吟诗一首了,我可不想逃出一个课堂又到了另一处啊!”

    “放心,不会扫你的兴致的,”黄念嫣然一笑,“这样难得的轻松日子着实是过去一天就是少了一天,我也是越来越珍惜的,毕竟你也知道我们也都快长大了。”

    韩璐儿神色有些黯然,她惆怅地长叹一声道:“真希望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能过得再慢些,好想就这样静静地待到地老天荒啊!”

    芙月见到摆出这样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顿时感到浓浓的非常违和感,而忍不住嘴角上扬,漫步靠近道:“韩娘子,我第一次来这里赏花,不知能否烦劳你带我四处逛逛?”

    “当然可以啊!”

    韩璐儿一扫刚才的颓态,咧开嘴来挽住她的手一起往小道上走去,每每路过新品种的花卉,她都会喋喋不休地开始介绍,仿佛是自家后院栽种的树木般熟悉,忽而又满是笑意地指着一株小树,自豪地说这是她栽种的。

    芙月听到后,自然免不了一顿夸赞奉上来,哄得韩璐儿眉开眼笑,讲起话来更是铿锵有力,眉宇间皆是喜色。

    走到一株高大茂盛的松树脚下,韩璐儿有些累了,靠在树干上喘着气,招呼芙月也过来,指着树上活蹦乱跳的几只松鼠,跟她说道:“乔娘子,这里避凉最是惬意,我跟你说啊,以前带绒绒来时她最爱爬上这棵树,去捉弄这些可爱的小松鼠啦,我怎么说她她都不听,比现在还要调皮捣蛋。”

    芙月温柔地陪她笑着,看了眼不远处欢快地追着蝴蝶,“喵呜”叫着的绒绒,道:“狸猫天性所然,也不能怪她嘛,你看它一蹦一跳地多有活力,看着也让人心情被感染地好上许多。”

    韩璐儿认同地颔首,歪着头冲她笑了笑,抿着唇微笑道:“乔娘子,问你个冒昧的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公子啊?”

    “我?”芙月抓了抓脑袋,想了想,摇头道,“还真没怎么刻意地想过,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韩璐儿苦着脸,一副要裂开来的表情,哀叹道,“你别提了,我这不也快要及笄了啊,我家那几位长辈整天一等我回家,就迫不及待地塞给我好多男子画像和资料,要我挑一个找机会和人家设宴见见面。”

    芙月叹了口气,深深无力地垂着头,道:“我也是啊,真不明白为什么女子一定要如此急着嫁入别人家里去,我好不容易说服我阿父再拖一会儿。”

    “我也是不愿意啊,”韩璐儿如同遇到志同道合的挚友般,向她倒起满肚子苦水,“我才不想这么早就糊里糊涂嫁给那些臭男人,真希望能一直自由自在地在书院里熟读诗书,闲暇时和姊妹们说说话、唠唠嗑,还有陪我最最最喜爱的小绒绒玩闹嬉戏,享受豆蔻年华的快乐时光,这不比婚嫁值得多了吗?”

    芙月眉眼弯弯地笑道:“璐儿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和你想的一样,也不想盲目地追求这些谈婚论嫁的事上。要我说靠男人呀,哪有自己来得可靠?书院既然能让我们这些女子和男子一起学习,那我们更应珍惜机会,提升自我的能力,在这个大好时代一展宏图。”

    “乔姐姐说得好,我都后悔没早认识你,她们都觉得我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简直是异类,只有你理解我。”她眼睛满是光彩,真诚地抬着头注视着她,嘴角化不开的是浓浓的喜悦。

    霞光灿烂,染得宫廷愈发浓烈璀璨,年少的皇子兴致勃勃地快步走到尚书台,让侍从带着他去见尚书令谭夭一面。

    侍从速步入台内禀报了谭夭一声,便领着纳兰楠进入了谭夭处理公务的地方,此刻对方正提笔写着份奏折,时不时拿起一些案牍文书来看上一番,猝然听到边上传来脚步声,他抬眸看去,见是六皇子来了,忙放下纸笔,起身迎道:“六殿下,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莅临了?有失远迎,着实是愧也。”

    纳兰楠摆摆手,笑道:“岂敢劳烦夫子远迎!”

    “书院里是书院里,在外面臣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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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得尊殿下的。”谭夭摇头道,“不过六殿下倒是除了在书院,很少会一个人主动来我这儿,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说这话时,似乎有所猜测般神情凝重了一些,还以为乔芙月被人对付了,神色紧张地看向对方。

    “谭夫子放心,也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情,”纳兰楠故作神秘地顿了顿,见他有些不耐才接着道,“其实也就是你让我特意关注下乔娘子嘛,今日下午无课,她和其她几位女娘一同去宫中那处月涟园游玩。”

    “这与我有何关系?”谭夭莫名其妙地问道,“她出去玩又无妨,我让你是帮我关照下她别受欺负,殿下不必事无巨细地跟我说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感兴趣的,看来是我多事了。”纳兰楠耸耸肩,有些失望地叹息一声,转身大步离去,心里真以为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他们高尚儒雅的谭夫子当成那种见色起意的花花公子了,内心还真有些愧疚了。

    待他身影逐渐消失后,谭夭神色微微变了变,恍惚间鬼使神差地把案牍笔墨收拾到一旁,随手拿起件外袍便也往外走去,吩咐侍从帮他整理好奏折送去他府上,自己则直接提前离开了尚书台。

    芬芳馥郁的园子里,少女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此起彼伏,余音悠扬。

    芙月与韩璐儿聊得正在兴头,虞禾却自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满是探究意味地向芙月问道:“乔娘子,我听闻你武功颇为精湛,在边关也是曾立下过许多功劳的人物,着实是让人欣赏不已。”

    芙月听她这样称赞,也是连连摇头,谦虚地说道:“虞娘子太抬举我了,我也只是略通一二罢了,算不上有多精湛。”

    虞禾笑了笑也不语,倒是韩璐儿像是被提醒了似的,眨巴着眼朝她讪讪笑了笑,道:“芙月阿姊,没想到你武功这般好,正好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帮我。”

    “什么事啊?”

    韩璐儿带她走到一株郁郁葱葱的楸树底下,指着那密密的树叶间窈窕的紫色花瓣,满眼期冀地渴求道:“芙月阿姊,能否求你帮我摘一篮紫花来,我挺喜欢的就是自己爬不上去,对阿姊你来说应该不算太难吧。”

    芙月仰头望着那不算太高的楸树,犹豫半晌,见她这样满眼渴望地注视着自己,也便直接答应了下来,笑眯眯地说道:“好啊,等我。”

    她说罢就接过韩璐儿拿过来的竹篮,飞身跃到树上,一阵忙活后,篮里花香四溢,随着她的动作花瓣纷飞入其中,篮子愈发沉甸甸的。

    当她提着满是花瓣堆砌的篮子爬下树时,已是浑身汗滴止不住地流淌,但她人却尤是昂扬挺拔,她挑了挑眉,将篮子递到韩璐儿手里,咧开嘴笑道:“不负所托。”

    韩璐儿惊喜地笑出声来,她挽住芙月的手臂,撒娇地柔声道:“芙月姐姐真好,人美心善,而且身手也是飒爽帅气,我要是个男的铁定得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哪有你说的这样夸张!”芙月扑哧地笑了出来。

    她额头密布汗滴,虽然强撑着一副精气神十足的样子,但的确也有些累了,虞禾掏出块手帕递给她道:“乔娘子,擦擦汗吧,最近风大别着凉了。”

    “多谢虞娘子关心。”芙月朝她展颜一笑。

    忽然一边池塘旁的小亭子里传开林雪汀清冷的声音,芙月回眸望去,却闻她状若平静地喊道:“乔娘子,我刚斟的第一杯茶,味道最是醇厚,给你喝。”

    芙月走上前来接过那一杯茶,触手便觉暖洋洋的,指尖微微抖动了一下,她浅浅抿了口,顿时一股暖意自口腔直入肺腑,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声,朝林雪汀感激地说道:“林娘子,这杯茶真的很是让人回味无穷,不愧是你斟的啊!”

    林雪汀颇有些自得地挑了挑眉,傲娇地撅着嘴故作沉默,一边走过来的虞禾笑着跟芙月调侃:“林娘子她平时都不舍得给别人喝她斟的茶,尤其是第一杯茶更是从未有过的,你啊可真是独一份啊,乔娘子还真是人见人爱啊!”

    芙月干笑了两声,又特意跟林雪汀再郑重地道了声谢,毕竟知道这是她很少给别人的心意,更得好好珍视。

    林雪汀淡然地点了下头,端起手上刚泡好的第二杯茶,喝了口后,意有所指地说了句:“我这茶,没什么特殊的,给谁喝全凭我心情,毕竟不是谁我都愿给她喝的。”

    虞禾在一旁只是静静地听着,面上毫无情绪波动,像是没听出对方话语里的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