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把夫子当温良 > 26. 狸猫 宫里撸猫时
    畅快地喝完碗里的汤汁后,芙月打了个饱嗝,感觉到有些失态,她讪讪地捂着嘴笑了笑,思索了一下,小声问林雪汀道:“我们……我们一起回授课屋吗?”

    “不必了。”林雪汀迟疑了一下,摇头拒绝,“我还要去和授课屋反方向的听雨榭一趟,去取些茶叶来下午品用,你自己一个人回去便可。”

    芙月轻嗯了一声,见她还没吃完面,就起身先行和她告辞,孤身一人离开了膳食阁。

    她步伐轻盈地走在宫道之上,想着离下堂课开始的时候还远得很,便放慢脚步来沿着宫廊慢慢悠悠地散着步,让心情愈发平静安然,整个人也处在很是松弛的状态之中。

    忽然,一旁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隐隐约约间瞥见一道雪白的影子一晃而过,她觉得有些奇怪,揉了揉眼睛,仔细眯着眼观察起一边的草丛,突然就注意到草丛里动静不小,沙沙声中真有道雪白色的团子径直朝她的方向飞奔而来,没多久就蹿到了她的面前。

    她垂眸看了眼这个雪团状的小东西,好不容易认出是只小狸猫,不同于寻常捕鼠的那种花纹状的狸猫,其身形要相比之下小上好几圈,看上去格外娇小玲珑,但皮毛光泽十足,一看就是被呵护照料很好的。

    它通体毛皮大致呈霜白色,宛如积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在日光照射下泛起浅浅的白芒,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来了。

    不同于周身的白玉皮毛,其背部却突兀地如被洒了点点墨汁般,有数道深深浅浅的斑纹交错其间,但非但不显得有些丑陋,却反而如点睛之笔般,更显精美别致,让人看着不禁心生怜爱。

    突然看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小东西靠近,芙月还是微微一怔,有些受惊,谨慎地低下头来,静悄悄地注视着它,手握成拳状生怕其如寻常狸猫般暴起袭击别人。

    可看到它如毛茸茸的雪球般蜷缩成一团,紧紧挨在自己的裙角边,温和乖巧,无半点凶性,与寻常的狸猫相比温顺得多,她也放松了紧绷的心弦。

    也许是感觉到她柔和的视线,小狸猫从一团白影中伸出了小脑袋,和她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小脑袋来,轻轻蹭着她的裙摆,眼里不乏好奇地打量着她的衣裙。

    一只雪白的爪子小心地碰了碰她垂到地上的披帛,它歪着头,奶声奶气地喵喵直叫,像是好奇不已,又像是想要抓走自己把玩。

    起初感到腿上猝然传来的不适感,芙月第一反应上还是有些别扭的,她下意识地想要把它给甩开来。可当她仔细看着这样小小的一坨“雪球”毫不设防地靠着她,由上往下俯视着看小小的一只,软软糯糯的,让人喜爱非常。如此亲昵地贴在自己薄薄的衣裙上,它如炉火般暖暖地让人舒适惬意,芙月嘴角微微上翘,继续打量起它黏人的模样。

    它像是在撒娇一般,娇憨地眨着大眼睛,看得芙月一颗心都快化了,又哪里会忍心撵开它来?

    芙月犹豫片刻,克服本能的畏惧,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轻轻伸出一双手来,温柔地轻轻抚摸着其头顶银白色的绒毛,唇角泛起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心情也愈发好了起来。

    小狸猫许是被她抚摸得太过舒服,也卸下了防御心,渐渐慵懒地眯着眼,时不时发出嗲嗲的“喵呜”声,亮晶晶的大眼睛逐渐半闭半合,很是疲乏的模样。

    它整个身体没多久也很是放松地瘫软了下来,在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抚下缩成一团,亲密地依偎于她的身前,一动也不动。不久后安逸地闭上眼来,像是已经睡着了似的。

    新奇可爱的小狸猫对芙月而言有着毋庸置疑的杀伤力,她任由其黏着自己,也毫无驱赶的想法,盘着腿静静陪着它许久,自己也慢慢小憩了起来。

    直到远处一道气喘吁吁地喘息声传来时,才打破了她宁静的休息状态,芙月睁开眼来朝声音源头看去,便见一个女孩火急火燎地往她这里奔了过来,目标明确,显然是来找她的。

    她此刻还依旧蹲在地上,有些不明所以地抬着头注视着对方,忽然认出来对方是和她一同上课的同窗,之前还在苏渺渺旁边一起凑过热闹,是个很活泼开朗的女孩。

    她斟酌了半天喊道:“这位女公子,你是来找我的吗?是有何事?”

    那女孩“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盯着她旁边眯着眼的小狸猫,抬头歉疚地朝她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弯下腰来,轻手轻脚地把它给抱进怀里,直着腰板,低着头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嗔怪道:“又顽皮了,让你乖乖待在小隔间里,就爱乱跑!”

    她随后抬起头来,对芙月诚恳地低眉道歉:“乔娘子,绒绒就是不听话,没伤到你吧?”

    芙月看出来对方是这只叫“绒绒”的小狸猫的主人,她摇摇头,柔声笑道:“没有,它挺可爱的,蛮乖巧的。”

    女孩松了口气,抚着胸膛平静下来,道:“那就好,绒绒它很通灵性的,平时也不会轻易亲近别人的,她能毫无顾忌地趴在你身边睡觉,还挺少见的,定然是因阿姊是个好人!”

    芙月抿了抿唇,见她说得如此真切,嘻嘻地笑道:“是吗?我看它挺好的,也不咬人,也挺喜欢它的。”

    女孩自豪地抬着头,双手抱起那小狸猫,道:“那是自然,她可是我阿父从西域使者那儿买来的,很是聪慧,只会咬坏人!”

    芙月见她表现得这般天真单纯,看着不像是一个心思坏的人,便也放下心防,弯着眼,伸出手摸了摸绒绒那毛茸茸的脑袋,道:“说来也巧,你这只小狸猫的名字与我小名读音颇为相似,我看它也是一见如故。对了,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啊?”

    “我啊,我叫韩璐儿!”她咧着嘴,笑着自我介绍起来,“乔家阿姊,我知道你叫什么,你叫乔芙月对不对?”

    芙月颔首,又夸了她几句:“我记得你在课上很是积极,夫子们也都时常表扬你呢!”

    “表扬也没用啊,”听到“夫子”二字,韩璐儿脸都垮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说,“我也是故意表现得活跃些,让他们以为我都会,可实际上我是真听得懵懵懂懂的,他们夸我时候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芙月对她说的亦有同感,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道:“是啊,我也好多都听不明白,真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啊?”

    “没关系的!”韩璐儿又露出笑容,笑容灿烂,“心情开心最重要,听不听得懂也不要紧啊,反正能学到些也算是值得的,不用强求反而扰了心情。”

    “你说的对。”

    芙月认同地点点头,觉得她倒是个乐观的人,这份难得的心性对一个人毗益不小,也许以后能她有一番不错的成就。

    正当她们随意谈论时,宫道另一头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跑了过来,芙月侧过头来看到是纳兰楠来了,他还没靠近就向韩璐儿喊道:“怎么样,绒绒找到了吗?”

    他边跑着边喘着气扶着墙,眼神却格外热忱地看向韩璐儿,可因对方被芙月挡住大半身子而看不清。韩璐儿看他也跑来,便把绒绒举过头顶,大声喊道:“找到了!找到了!”

    她又指了指芙月,含笑地向纳兰楠解释道:“多亏了乔家阿姊,不然这小淘气鬼又不知道还得跑多远,找她不得更费力气了嘛!”

    纳兰楠抬起眼来看向一边的乔芙月,看着她这张俏丽的脸庞,就忍不住想起卫兮鄞和谭夭的叮嘱,顿时心中有些郁闷,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地说道:“乔娘子,真是有劳你了。”

    随后他转过头来,立刻换了副面孔,板着脸,用手捏了捏韩璐儿肉嘟嘟的脸蛋,指责她道:“韩大人不都让你以后少把绒绒带进宫里去了吗?晚上又不是见不到它,何必非得每天抱着它来书院,你就不怕它趁你上课时跑走找不到了吗?”

    “绒绒才不会找不到的!”韩璐儿脱口而出,“她和我可是心有灵犀的很,不管她跑多远,我都会再一次见到她的。”

    见她言辞凿凿,纳兰楠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了句:“懒得和你掰扯,棋弈课也快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闻言,二女都齐齐点点头,随后他们三人一起沿着宫道快步往授课屋走去。

    行至中途,他们都瞧见一处小亭子里两道熟悉的身影,芙月辨认出坐在亭子上的男子正是谭夭,而一边恭恭敬敬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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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是坐在她前面席位的黄念,她拿着份书卷弯着腰听着谭夭的讲解,时不时瞥了瞥对方的脸,神情甚是紧张激动。

    芙月呆滞了片刻,有些摸不清头脑地愣了愣,内心有些怀疑对方不会也和那些爱慕美色的女娘般,对他们这位英姿勃勃的俊俏夫子有些别的想法。

    不过韩璐儿见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有些觉得奇怪,就凑过来伸出一只手戳了戳芙月,道:“黄念阿姊经常去找谭夫子,她啊向来如此,你习惯就好,有没有别的心思我不知道,不过她痴迷诗赋是出了名的。”

    韩璐儿扶额叹了口气,此刻她已经空出手来,可以不用约束着做些其他的动作了。她那只一直抱在怀里的小狸猫正好在路上遇到个宫娥,已经托她帮忙送去小隔间里了。

    芙月明白她的意思,便也没过多驻足,与二人一起回到屋子里准备接下来的棋弈课。

    片刻之后,黄念兴冲冲地抱着沓书卷,欣喜地走回自己的席位,看上去刚才一番询问收获颇丰,芙月捅了捅她的后背,主动示好说道:“黄娘子,我看你挺喜欢诗赋的啊,正好我自己在家里珍藏了一些精编的诗集,你若是愿意我下次来记得带来和你分享一番可好?”

    黄念听她这么说,顿时喜上眉梢,感激地朝她微笑道:“乔娘子着实是个知书达理、心怀善念的好女娘,以后我们多研讨多交流,我也有好多喜欢的诗赋也愿意跟你一起分享。”

    芙月绽放起明媚的笑容,像是真的找到同好般热络激动,两人畅聊得不亦乐乎。可实际上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拎得清的,对方提到些专业点的词句评鉴她还是只能打马虎眼,敷衍了事。

    好在这煎熬的时间短暂得很,没过一会儿,裴落就大步走到屋内,身后的苏渺渺几人拿着好几份棋盘准备分发给众人使用。

    一堂课的时间总是比平时来得要长,好不容易靠着顽强的意识撑过这堂课后,芙月早已疲乏不堪地打起哈欠来,想要枕着手打个瞌睡。

    可惜她招惹了那个太过话多活泼的韩璐儿,注定是没法平平静静地休息下来。对方一等夫子离开后就生龙活虎地跑了过来,哭丧着小脸地朝她唉声叹气:“乔娘子,下棋也真的是忒难了,我听裴夫子讲的那些法门都好生厉害了,可自己下的时候还老是焦头烂额,用不上来。”

    芙月深深叹了口气,沮丧着说:“你说的是啊,这些课听的人真是头大,我也是上完就觉得头懵懵的,根本学不会一点。”

    “我要是有虞禾阿姊那般伶俐聪慧,该多好啊!”韩璐儿感慨了一声,“她样样都能精通,简直是文曲星降世啊!”

    芙月陪着她一同苦笑着,长叹道:“我们真是一对苦命人啊,应了那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恰在她们呜呜作响时,没想到一位女娘恰巧路过,走到她们身边时停下了脚步,芙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认出是之前她遇到两次的温婉贵气的那位女子,自己对她第一印象很是深刻。

    那女子露出标志性的和善笑容,韩璐儿结结巴巴地说道:“虞禾阿姊,我们……我们没说的坏话,我是在夸你冰雪聪明,羡慕你样样都能名列前茅呢!”

    听到她甜甜的夸赞声,虞禾双眸如平静的潭水被春风拂过般,微微荡漾,被掀起一阵阵涟漪。她脸上有笑意绽开,大大方方地不似寻常贵女般做作,道:“璐儿妹妹谬赞了,我也只是恰巧擅长这些方面罢了,人各有所长,你们也都是很优秀的女孩,只要找准擅长的方向都能发光发热。要我说像乔娘子珠算不就颇为厉害,我平心而论也是望尘莫及的。”

    听到她温婉柔和的声音,芙月不由一怔,她没想到这样优秀的女子还特意留意过自己,也想不到如她般从不会随意讨好别人的大家闺秀会轻易给她赞誉。顿时

    芙月脸颊腾地涨红,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声音抑制不住地抖动起来:“虞……虞禾阿姊,你这样说实在是折煞我了,我哪有你说得这样厉害?”

    虞禾不置可否地浅浅笑着,她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用着含蓄深邃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后,便如仙女般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