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把夫子当温良 > 79. 捉拿 荆雯暴露位置
    月上中天,夜色愈发浓稠,京郊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无半点行人,独留道道寒风时不时掠过。

    那处毫不起眼的小屋,忽地冒出一点微弱的灯火,照亮了那长久的昏暗。

    在烛光的照射下,窗纸之上隐隐约约可见一道女子的身影,那女人的轮廓很模糊,看不清具体情况,只能看见她弓着腰,不住抖动身体,似是紧张而又疲惫。

    这女子便是从宫里仓皇逃出的荆雯,她假扮歌姬入宫被发现,逃离之后一路躲藏,才在深夜自认为摆脱了搜寻,匆匆赶回了这一处据点。

    “尊上,您可算是回来了,等到这么晚也没见你回来,属下都以为您深陷泥潭了。”韬逸站在对方身侧,注视着她完好无损的样子,抚着胸口,深深松了口气。

    荆雯抿着唇,让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平静了许多,眸子泛着悲切,眼帘半闭半合。

    韬逸见她情绪低落,猜到情况不太好,眼珠转了转,故意问了句:“尊上,您和囚牛殿主一起出手,想来这次趁纳兰枫破绽展露之时,应该是得手了吧?”

    她苦笑了一声,摇头道:“那位大殿下费尽心思收买了禁军,以此帮我们入了宫,还让我们各自起隐藏身份,互相掩护。按理而言这次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道还是差了一丝,囚牛快得手时意外脚滑栽倒,致使功亏一篑了。”

    闻言,韬逸面上也是叹惋不已,可心中却是比较平淡,只是对荆雯这一派彻底失望。他暗自庆幸起自己还有第二手准备,早就有心出了事就改投他处,故而没彻底押注在她身上,否则现在怕是也要和她一样毫无办法,只能空悲切了。

    “九栖君,对了,还有他在,当时门主还让他帮忙来着,”荆雯忽然仰头喊道,随后又眼里划过一道愤恨,声音低沉下来,“不对,他当时分明也在,却完全是无动于衷的,根本未曾有插手的想法,他必然有问题。”

    她想起来自己暂时摆脱纳兰枫的追兵时。由于太过担心而昏了头,悄悄地混在宫娥里凑近含云殿,亲眼看见里面的那一幕,顿时一阵恶寒袭卷而来,让她止不住更加哆嗦起来。既因囚牛惨死而悲凉,也因九栖君冷眼旁观而恼火,且恐惧他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韬逸也是愣了愣,迟疑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尊上,九栖君他老人家一直在我们门里,岂会轻易叛变,想来是囚牛他当时的情况已然无法搭救,才选择不出手的。”

    “不对,门主当时让我来京城,摆明了也是怀疑了他,”荆雯越想越是肯定,“如今看来他在外多年,无人管辖,早已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不打算听命于门主了。他之前一直偷偷让人监视我,完全是副心虚的样子,生怕被我找到问题,可恨我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才让他能毫无顾忌地走到现在。”

    她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事,吩咐对方立刻去安排人收拾东西,连夜换一处据点。自己则坐到桌案旁,潦草地写了一封密信,递给他道:“你快去让人把它送出京城,亲自交到门主手里,务必让他及时知晓九栖君的情况。”

    正当她刚说完这句话,还没来得及把信递给韬逸时,院子里却忽然响起一阵躁动声,随后门被人推了开来,传来一道嘲弄的笑声。

    “荆雯,现在才想着把消息传出去,未免有些太迟了吧。”

    笑声中带着浓浓的讥讽,这声音清冽悦耳,但是当荆雯听到后却是心头一沉,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她猛地回过头来,看向敞开的大门,当注视到门口伫立着的那道身影时,瞳孔登时放大,干涩地说了句:“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来人戴着犹如厉鬼的面具,让人不寒而栗,他勾起嘴角,笑着回答道:“这个嘛,不如留点悬念,待会儿再跟你说也不迟。”

    他边说着,宛如屋子的主人一般,毫不客气地走到她身边,自顾自地寻了块毯子铺好,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他拿起杯桌上刚泡好的茶,抿了一口,在荆雯不善的眼神下,轻咳一声,道:“你我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不说叙叙旧,热络一下,也没必要如此重的敌意,好歹也是同门。”

    “同门?”荆雯冷哼一声,“囚牛死的时候,你不闻不问,那时候你有把我们当作同门否?你的所作所为我定然要告诉门主,你也别说废话,你此行来见我,莫非是想要杀了我灭口?”

    “杀你啊,你的确是该死,不过现在也不急,”九栖君摇了摇头,“我啊,想先跟你我说一些体己话,这些年来,森墨门在华湘治下已然是背离了初心,如今的他所谋划的还真的是要灭掉大郑,重建缘国吗?若真的是,那他为何又要效忠于大郑的皇子纳兰槿?”

    “门主自有他的想法,容不得你恶意曲解。”荆雯眯着眼睛,冷冰冰地盯着他。

    九栖君摇头苦笑道:“行,你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你不是一直都怀疑我心怀鬼胎吗,那我现在就跟你说清楚,我啊,的的确确一直都对门派积怨颇深,不满已久。”

    荆雯毫不意外,淡淡地看着他,说道:“门主也同样有感觉,所以才让我来此一是对付纳兰枫,二是防着你,以免你分裂森墨门。”

    “他的做法是对的,你来此的确掣肘我许多,我让人去盯着你。哪知道你怎么这般能躲藏,每次找到你的踪迹,过不了多久又消失不见了。”九栖君一副苦恼的样子,耸耸肩,道,“若非你这次太执着于设计布局,试图一击致命,杀死二皇子以成大业,忽视了身边的蹊跷,我也无法如此轻易将你给找出来。”

    闻言,荆雯脑海里过了过身边的异常,猛然间想起了一丝蹊跷,目光如炬地看向韬逸,咬着牙道:“是你,我怎么会没想到你有问题,你居然背叛我了,那次狻猊的死也与你有关,对吧?”

    韬逸默默地点了点头,有些愧疚地侧过头来,说道:“尊上,莫要怪我,你自寻死路,我可不愿给你陪葬。“

    她听了这话笑出声来,整个人如疯了般大笑不止,而九栖君看她如此,也是有些看不下去,摇头道:“要怪你就怪你自己吧,非要一条路走到底,跟着门主把森墨门带入歧途。我对付你,也只是想让森墨门步入正轨。”

    “正途?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说到底你也只是想要当门主吧。”荆雯冷眼望着他,嗤笑道。

    九栖君也懒得和她过多辩驳,淡漠地说道:“荆雯,你记住我们只是想法不同,但到底都是森墨门之人,你呀也莫要因为个人恩怨,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给外人,祸害了整个门派,到时候你就是罪人了。”

    荆雯初听没觉得不对,可细细回味之后,当即发觉问题,皱着眉,看着他道:“什么说给外人,我森墨门的内事岂会跟外人说。九栖,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不愿让大皇子得逞,或有或无地帮助二皇子避开祸事,难道你是想?”

    九栖君冷笑不语,但其中意思却已然不言而喻,荆雯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卫兮鄞在廷尉府里熬到深夜,一直在忙着破案而未回府歇息,他已然在禁军统领协助下,很是顺利地找出当值士卒中有蹊跷的,从他们口中听到撬出来情报。

    故而按照宁正帝吩咐的,赶忙找人画出那假歌姬的画像,全城缉拿,试图连夜趁其仓皇逃窜留下破绽,将其给揪出来。

    此刻他尚在廷尉府里,真要忙的事情不多,只是抱着希望,期冀能等到犯人落网的消息。

    他坐在桌案前,困得睁不开眼来,终于紧闭的房门被人拉开,公冶轩激动地冲过来,撑在桌案上喘着气,道:“大人,找到了,底下的人说他们发现了那女子的踪迹,似是在城郊的一处无人居住的院落里。”

    卫兮鄞眼前一亮,喜上眉梢,困乏也一扫而空,他招了招手,说:“带上一些属吏,随我一同去那处院落,把人给抓过来。”

    他刚打算出门时,忽然停顿下来,有些迟疑地说道:“等一下,这未免有些太过顺利了,感觉不会又是陷阱不成。”

    “大人,应该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叫来那个打探到消息的下属来,让他说下具体情况。”公冶轩考虑了一下建议道。

    “也行,你让他过来,”卫兮鄞颔首道,“还有,你让人去一趟宫里,陛下允诺我能暂时调用禁军,带些过来与我们同去,力求万全。”

    公冶轩当即照办,过了一柱香,那名属吏被公冶轩带了过来,躬身道:“大人,是属下打探到这一信息的。”

    卫兮鄞打量了他几眼,确认对他有些模糊的印象,便问道:“怎么打探到的?”

    “是一名乞丐说的,当时他要了些食物饱腹,就一五一十全说了,”他回了一句,“给他看了画像以后,他说不久前刚看到这个女的,匆匆忙忙地在街上跑着,翻墙钻进了那处平时无人居住的院落。”

    卫兮鄞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望了眼门外齐全的属吏士卒,他按捺住担忧情绪,大步出了门,领着人去往那处院落。

    那属吏望着他走远,眼神逐渐深沉,随即也撒开腿来跟了上去。

    深夜里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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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寂静而又安宁,清冷的月光照在庭院里,显得不带丝毫温度。

    屋子里九栖君背手而立,余光瞟过荆雯绝望的神情,勾起唇来。

    半晌后,他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忽然拊掌笑道:“陪你谈了这么久,算一算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就不陪你了。”

    荆雯心头一阵紧张,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便听见门外的安宁被打破,一阵阵嘈杂刺耳的杀声骤然响起,血水飞溅在窗纸之上,格外醒目骇人。

    她大惊失色,起身就往后退去,眼神之中布满恐惧地看着九栖君,趁他还没走上前,果断地转过身来,翻窗跃到了院子里。

    她躲藏在草丛里,跌跌撞撞地朝前走着,避开来手下与九栖君的人大肆厮杀。

    韬逸望着破开来的窗户,当即就要追出去,却被九栖君给拦住,他摇头道:“逃不了的,现在杀她不如留她,还能一举两得,借刀杀人,将那个知道了不少事的小子给解决了。”

    当荆雯气喘吁吁地跑出院子,沿着街巷一路疾行,边跑边回头,忽然间撞见前面亮堂堂的,一群人提着灯,径直朝她逼近,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应是朝廷的官员士卒。

    她下意识地想掉头走,却被那群人给叫住,其中为首的正是卫兮鄞。他警惕地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顿时一惊,这长相与画像上的女刺客很是相似,他当即走来就要盘问对方。

    荆雯看了眼步步靠近的官员,又望了望身后幽暗的小巷,心知前后都是一死,索性苦笑了一声,握拳朝对方猛然打去。

    “砰。”

    她刚伸出拳,却被卫兮鄞身后的禁军给冲上前,按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

    她竭力抬起头来,望着那处院落的方向,可看见的却是一股热气腾腾冒起,那是一团熊熊大火出现在这个方向,迅速就蔓延了开来。

    她明白这把火是九栖君放的,那片偌大的庭院已然是燃烧殆尽,所有残余的证据都将被清除。看着这一幕,她无力地歪下头来,眼底荡漾起浓烈的不甘与痛苦。

    乔芙月自宫中回来后,一直很是操心这件事的后续状况,久久难以入睡。

    深夜里,她披上了一件外袍,走出了院子,漫步在布满月华的道路上。

    刚绕过书房,她便眼尖地乔宵站在远处的树下,走过去关心地问道:“阿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蓉蓉啊,你不也还没睡吗?”乔宵见是她,轻叹了一声,“今日的事情让人不免忧心,眼下来看,储位的竞争比想象中还要激烈啊。”

    芙月点了点头,听到他提起这事,不□□露出愁情,叹道:“要是我早些把刺客擒住,也不至于让二殿下险些丧命。”

    乔宵见状安慰道:“今日这事虽说惊险,但好在你带人来得及时,不然当时他危在旦夕,根本活不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除了这些,我还有一事想不明白,陛下明明知道二殿下是最适合的人选,能力卓越,天赋异禀,”芙月不解地皱眉道,“为何陛下却还要默许其余皇子,甚至暗中帮助他们做手段,陷害他?”

    “皇家无父子,只有君臣,”乔宵无奈地说着,“就因为二殿下太过出挑,他才会想要稍许帮助其余人,以此达到制衡,生怕威胁到他的皇权,大皇子也好,五皇子也罢,都是他不可或缺的工具,自然得保。此次即便真查出什么,只要不足够严重,他都会稍作惩戒,绝不会严惩的。”

    芙月明白他的意思,垂眸不语,而乔宵见她纠结愁闷,叹道:“你还记得吗?之前我跟你说过,储君之位牵扯过多,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故而我才不让你把整个乔家绑到二殿下身上。”

    “自然记得,您当时跟我讲过好多道理来着。”

    他继续说道:“其实是一样的,眼下二殿下势大,自然让皇上生畏而想方设法打压。不过如今邹家因之前那事略显颓势,反倒是大殿下将和虞家联姻,虞家本就是大郑第一世家大族,虞相在朝中声望极大,如今又代替我们掌握边关兵权,兴许过不了多久陛下会把目光多放到纳兰槿身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芙月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忽然有了一丝困乏之意,打着哈欠,道:“阿父,我有些困,就先回去了,您也别一直忧心忡忡的了,早些去睡吧,您放心,只要能保住二殿下,让他顺利登基,大郑就不会乱的。”

    说罢她便起身走远,而乔宵却还背着手站在树下,一想到如今危机四伏的局势,他便始终无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