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把夫子当温良 > 78. 遇刺 森墨满月行刺 未果
    没想到他会如此上心,芙月先是有些惊讶地站在原地,对自己刚才的揣度而羞愧。然后便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她相信有他帮忙,找出那刺客不在话下。

    回眸看见她一动不动,谭夭招了招手,喊她过来,嘱托道:“等快到含云殿,你去找门外二殿下的亲信蒙逖,他知晓此事后,定然会围住含云殿,刺客若是进去就如瓮中捉鳖,有进无出了。”

    芙月愣了愣,茫然地说:“蒙逖我听过这人,但不知道他长相啊。”

    谭夭有些不耐烦地加快步伐,草草地说了句:“我会指给你看的。”

    此刻的含云殿,不复平日的宁静肃然,嘈杂的喧嚣声不断响起,或是劝酒声,或是碰杯声,此起彼伏,萦绕在偌大的宫殿里。

    平日里规规矩矩的大臣们,此刻尚留在殿内的全都酩酊大醉,晃晃悠悠地,与街头的醉汉别无二致。他们胡乱地在大殿各处走动,逮到人就是一阵嘘寒问暖,整得大殿乌烟瘴气,格外纷乱,完全没人去留意殿门口缓缓走入的一道身影。

    那是个端着盘新鲜鱼肉的庖丁,伛偻着走向殿前,在无人注意下步步逼近前方的二皇子,眼底杀气四溢。

    当他走到纳兰枫身侧时,那个闭目小憩的皇子,突然睁开了眼,眼眸冷冽地盯着他,沉声道:“你是来为孤做鱼脍的,刀给我看一看。”

    庖丁恭敬地弯下腰,将自己带来的器具全都给他展示了一遍。检查着那把略微迟钝的短刀,确认毫无威慑力,不过是切肉用的之后,纳兰枫便放下心来,继续眯起眼来打着盹,不再在意他的举动。

    那庖丁松了口气,弯下腰来,不动声色地用短刀划开来鱼肚,弯起嘴角,从里面抽出来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就当他屏住呼吸,握紧匕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目标,额前汗滴直流。

    正要下手之际,殿外忽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喊声,喊着殿下小心,这庖丁是刺客。下一刹那一群护卫蜂拥着冲入了殿内,往他这边奔了过来。

    纳兰枫瞬间睁开眼来,看到眼前那道闪烁刀光的匕首,他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后退几步,可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庖丁见事情败露,情急之下直接把匕首往他心口捅了过去。

    血水霎时溅出,纳兰枫用左手死死地握住了刀刃,那刀头已然紧贴着他的胸口,却始终无法刺透其中,猩红的血液自他掌心流淌而下,这样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体验过了。

    那刀刃仿佛下一刻就要穿破衣裳,扎入血肉之中,情势显得格外严峻。

    此刻大殿里其余人先是一片哗然,随即皆噤声,面色苍白,大惊失色地四散而去,皆是颇为恐慌地后退开来。

    “唰”地一声,那刀刃划破他绷紧的手腕,硬生生地捅破他厚重的外袍。

    生死一线之时,那庖丁忽然腿一软,莫名其妙地往后狠狠地倾倒下去,险些摔在了地上。那把匕首也从他手上滑落,“啪”地掉到了地上,清脆的响声让众人皆是一怔。

    那些早就逼近的护卫,起初碍于自家主子被挟持,不敢轻举妄动。此刻虽然还没明白怎么会情势逆转,但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齐齐上前制住了庖丁,数把锐利的长剑架在他脖子之上。

    他一阵折腾后,还是无法挣脱开来,显然是如砧板上的肉一般任人宰割了。

    “谁派你来的?”

    纳兰枫重重地喘了口气,抚了抚胸口,起身走到他身前,质问着他。

    那庖丁却是摇头笑道:“没人指使我,你这等暴君之后人人得而诛之,我只恨棋差一着,没能杀了你啊!”

    他说罢,望了眼远处的一道倩影,摇了摇头,凄然一笑。

    众人还没明白他为何笑,不曾想对方猛地往前一扑,任由剑光划过脖颈,血滴溅射迸出。

    一旁的大臣们看到这一幕,皆是讶异,随即指着庖丁的尸体,义愤填膺地说他死得好,一个个凑到纳兰枫身边嘘寒问暖,如同挚友般关心他。

    但在一边的芙月,却没第一时间上前关切,而是略带狐疑地瞥了眼殿外,她感觉庖丁死前的眼神很是耐人寻味,刚刚她似乎看到了一道一晃而过的身影,从殿前掠过,似是个女人来着。

    不远处的谭夭没注意到这些,他无暇顾及她,皱着眉看着纳兰枫,捏紧手中的几颗石头,碍于不想暴露关系,忍住了冲动,没去和他说话。

    乔芙月沉吟片刻,没有多想刚才发现的事,等到那些借机奉承的大臣们走后,才走上前扶住了纳兰枫。在他轻声吩咐下,她搀着他去了旁边的偏殿,让他坐在席位上歇息了会儿。

    不一会儿太医被大臣们喊了过来,走入殿内帮他包扎起手上的伤口,好在只是皮外伤,没过多久就处理妥当了。

    纳兰枫看了眼芙月紧皱的眉头,苦笑道:“无碍的,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多亏了你们来的及时啊,否则他肯定能要了我的性命。”

    “谭夫子也和我一起来的,而且是他还让我叫蒙将军领人入殿护您,这次是出了不小的力。”乔芙月替他邀功。

    “不止如此,”纳兰枫怅然叹道,“你没看到,当时是他在后面抛出一枚石子,砸到了庖丁的腿上,否则他也不会猝然栽倒。我真是错怪了他,他居然真是有大局之人,能摒弃前嫌,为了朝堂稳固而选择出手救了我。”

    乔芙月也是恍然大悟,明白了刚才的蹊跷之处,随后她慨然叹道:“夫子的确是深明大义,虽然与你政见不合,且大殿下还对他有知遇之恩,但没有一味地不分青红皂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杀害。”

    纳兰枫面色深沉地点着头,什么话都没说,似是还沉浸在刚刚的突然袭击里,无法彻底摆脱这种惊心动魄的恐惧之中。

    “二殿下放心,这次事情不会轻易翻章,我等定然能把指使他的人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芙月掷地有声地说道。

    纳兰枫轻嗯了一声,可心底却没抱什么希望,他自忖对自家长兄有了解,他不会这么轻易暴露自己的。这次顶多是断尾求生,抛出些弃子来,不会把自己也栽进去的。

    深夜的沁柳宫气氛阴沉沉的,宁正帝办公的大殿依旧灯火通明,数位近臣被他召来,商谈起晚宴里发生的事件。

    “卫爱卿,你素来心思敏捷,看事透彻,对此有什么看法,可否说来听听?”宁正帝微抬眼眸,凝望着卫兮鄞问道。

    卫兮鄞走出来,朗声道:“陛下,臣粗略地分析了一下,基于眼下线索,能做出的判断寥寥无几。先前臣去了趟膳房,那里的人说这刺客并非是他们那里的庖丁,那就只能是潜入进来假扮的。”

    “宫门防御森严,寻常人岂能轻易进来,”宁正帝凝眸盯着他道,“你是想说守宫门的禁军里有内应,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人给放了进来。”

    卫兮鄞颔首称是,而这时一边左手被包扎好,面露痛苦的纳兰枫轻咳一声,说道:“父皇,卫大人说他那里的线索只有这一点,儿臣却还知道一些。”

    “说来听听。”

    “臣手底下人说他们发现,刺客很可能是还有同伙的。之前他们发现了一个女子假扮成歌姬,鬼鬼祟祟的,似是心思诡谲,”纳兰枫咬着牙,故作忍着痛苦般沉声解释,“我的人本就担心会有刺客,杯弓蛇影之下全都去追查她了,才导致我在含云殿附近安排的护卫极其之少,这女子很有可能是个诱饵,掩护那刺客潜入含云殿去。”

    宁正帝虽说心底有意打压打压他的锐气,才多次故意创造些机会,让他默许了其他皇子都能布局算计,以此来对他不利。

    但看着他这次如此受挫,还是于心不忍,有些看不下去地别过头来,冷声道:“这刺客太过胆大包天,居然都能浑水摸鱼入了宫,他们这次能刺杀枫儿,下次同样能杀寡人。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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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卿,你一定要竭力抓住所有刺客,问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而来。假扮庖丁的既然死了,也是无甚作用,朕许你去调查禁军,找出内应,把那女子的特征给问出来,在京城里好好搜查一番。”

    “臣领命。”卫兮鄞躬身道。

    宁正帝按了按眉心,略感到有些疲乏,他正想让他们下去时,纳兰枫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神情严肃地朝他叩首道:“父皇,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儿臣已有猜测,您也是知晓我平日里很难被打杀,这刺客能如此巧的在今日动手,必然是有知道我这秘密的人指使的。”

    他的话中意思宁正帝听得懂,他也猜疑是自己其余那几个儿子所为,但却无心把事情说破,不愿把事情闹大,故而摇头道:“知道你秘密的人,都是你的亲人手足们,不超五指之数,他们岂会害你啊。这事情今日满月时发生只是巧合,毕竟也就这种设宴时候相对好接近你。”

    纳兰枫知道他是不会主持公道的,但他也明显不愿让主使好受,尤其是在父皇面前自在得很,有意给他添堵。故而他特意瞥了眼站在对面的纳兰槿,面上写满了怀疑,道:“父皇,别人我都信任,可长兄去未必。”

    “次弟,你这是在猜疑为兄?”纳兰槿跳脚怒道,“你也太让我失望了,为兄看到你被刺杀时心惊胆战的,我都恨不得自己被刺杀,毕竟你可是国之柱石,我被杀总比你出事来的好,没想到一片好心却被你如此诋毁。”

    纳兰枫摇头说:“知道我无垢灵体的人的确不止你一个,可我也不是平白无故地怀疑你。”

    他顿了顿,看向有些脸黑的宁正帝道:“陛下,不说别的,众所周知长兄和禁军统领也有私交,你们说禁军有嫌疑,那我自然而然联想到了长兄,这也不奇怪吧?”

    宁正帝摆了摆手,道:你说的这些都太牵强,也太过明显,许是有心之人故意挑拨离间,试图让我大郑皇子们兄弟阋墙,其心可诛。你虽然很委屈可怜,但也不可被人当枪使,对你长兄胡乱地起疑心。”

    纳兰枫抿唇不语,面上很是不服气,而宁正帝见他不说话了,也是稍稍放下心来,示意周苟扶着他回寝宫,走到门口时他看向卫兮鄞,道:“卫爱卿,这禁军统领的确有错,粗心大意害得有刺客潜入,你让他戴罪立功,帮你查一下值守宫门中的内应会是何人。”

    言毕,他便迈步出了殿外,其余大臣们面面相觑,迟钝片刻,也纷纷接踵离去。

    卫兮鄞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这件事背后涉及争储,就觉得压力着实有些大。

    他忧心忡忡地往前走着,刚出大门便瞧见了台阶旁的少女,对方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似是等了许久。

    “阿月,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卫兮鄞有些无奈地责备她,“天这么黑了,外面还这么冷,有什么事明日再来找我也行啊。”

    乔芙月迟钝地抬起头来,见是他走出来了,也没理会他说的话,焦急地问道:“卫兮鄞,里面商讨下来情况如何啊,具体有找到什么线索了吗,陛下又是什么态度啊?”

    卫兮鄞想了想,道:“陛下只是让我去查禁军,寻觅出另一个女刺客,并无过多的表示。”

    芙月沉吟半晌,叮嘱道:“这伙刺客不简单,你万万要小心,莫要中了圈套。”

    他想到了之前的惨状,强调道:“我心里有数的,好歹我也是个廷尉,这些事都明白的。”

    乔芙月戏谑地咧嘴笑道:“那我怎么记得,之前是谁落入狻猊的圈套,险些没了命啊!”

    卫兮鄞脸微微涨红,气鼓鼓地别过脸,但一番打趣后,他反而放松了一些,压力小了点。

    少年扭捏地说了句:“阿月,你比我要更有主意,心思细腻,手段也不少,到时候可能还要找你帮些忙。”

    “我也想参与此事,若你愿意让我出些主意,自然再好不过了。”芙月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