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把夫子当温良 > 80. 审问 芙月协助审讯
    次日天明,芙月坐在马车上赶往书院,路上发现二皇子被刺杀一事已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诸多传闻在京城大街小巷流传。

    来到书堂里,刚走进去就听见众人也都在议论纷纷,即便大多数人根本没参加昨日晚宴,可说得那叫个绘声绘色,宛如亲眼目睹了一般。

    有几人还悄悄地说他们听说二殿下受了惊吓,外加上受了不轻的外伤,已然是卧床不起。

    其余人听到以后大表惋惜,韩璐儿忿忿不平地说道:“这凶手着实可恶,二殿下如此仁善正直,居然还有人要加害于他。”

    闻言,芙月正要说自己知道的事情,没想到一边的苏渺渺却是先说道:“你们不知道啊,这凶手除了那个假扮庖丁的男人,其实还有一个同伙,昨夜已经被廷尉捉拿归案,等候审讯,听说还是个女的,当真是蛇蝎心肠。”

    顿时众人都齐刷刷地大声叫好,唯有韩璐儿还是沉浸在之前的话里,担忧不已,转头向虞禾问了句:“虞娘子,我记得你与二殿下之前关系不错,这次出了如此大的事,你没去看望他吗?可否知晓他情况如何,伤得严不严重?”

    虞禾顿时噎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芙月站在人群里,看见她垂着头,情绪低落,猜出她兴许知道不少事情。

    而恰在她们叽叽喳喳说着话时,刚走进来的纳兰楠听到了有关他次兄伤势严重的话语,眉头蹙起,上前打断了他们:“别瞎说了,我次兄他只是手被划伤了,根本没什么要紧事,你们本心是好的,可若是胡乱造谣,让心怀不轨之人以为他真出了什么事,给他招惹来什么祸端,你们可担待不起。”

    众人被他一呵斥,全都纷纷止住了言语,不敢再多说什么。而韩璐儿听了他的话也是心定了许多,着实是松了口气,把他拉到一边仔细问起话来。

    而趁她们停止讨论,虞禾长舒了口气,当即起身走出了书堂,芙月瞧见后匆匆把书卷全都放好,也出了门朝她的方向走了过去,把她给喊住了。

    见是她,虞禾本能地有些慌乱,前些日子自己的报复之后,见他们未曾有丝毫反应。这让她总觉得不太踏实,担心他们憋了什么大招等着她,此刻见她走了过来,握紧了拳头,心底有些紧张。

    “虞娘子,怎么见到我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毫无平日和煦温柔的伪装了,”芙月调侃道,“莫不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吗?”

    虞禾冷哼一声:“什么事啊,我可不记得,不过你给我和大殿下做的龌蹉事,我倒是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乔芙月也不与她多废话,直勾勾地注视着她,沉声道:“是啊,那事以后你与大殿下彻底在一条船上,想来他做什么决定你也都知晓,昨日二殿下被刺杀一事,刺客是大皇子指使的,对吧?”

    她“噗嗤”一声,捂住嘴笑道:“先前还觉得你很聪明,如今怎么这么天真,这种话你觉得我可能说出口吗?”

    芙月自然知晓她没道理说,本身也没抱希望,只是想借此挑衅她一番,冷笑了一声道:“虞娘子,我没猜错的话,你之前应该一直爱慕二皇子的,因而才偷摸摸一直利用楼娖,屡屡陷害我。可如今他被人害得险些没了命,还能视若无睹,当真是无情无义啊!”

    她闻言面上表情淡了淡,低着头,轻轻地说了句:“你也说了,我如今是大皇子的人,他……他自然成了拦路的绊脚石了。”

    听到她这一句话,乔芙月才恍然明白林雪汀之前对虞禾的评价,指着她道:“是啊,你爱的从来都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掌握的权力,是他能给你带来母仪天下的地位。如今既无缘,则只能毁了他,换个人送你坐上那个位置。”

    被她直截了当的戳破心思,虞禾脸皮再厚,此刻也是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她侧过头来,耸耸肩笑着道:“既然木已成舟,我与大皇子彻底同路,我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纳兰枫如今死了确实对我有利,我也没可能去护他,反而让自己受挫。你既然站在他这一边,就别再让他露出破绽,若是再被人行刺,可未必能这般好运地活下来了。”

    乔芙月一听她如此说,当下愤恨难耐,骂她不要面皮。虞禾看着她如此动怒,却是没心思再讥讽,仰着头怅然道:“你啊,一直在边关,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在京城里,像我们这样的世家女子,很多时候都是没得选的,我呀,作为虞家长女更是注定要追求更大的权势,才能护好着树大招风的基业。”

    她的一番话极为清晰准确,连乔芙月也有些理解了,对她少了几分鄙夷。

    她长叹了一声,心中明白她说的没错,私以为她除了自身性格功利以外,的确不乏世道的推波助澜。

    如她这种有阿父百般迁就的为少,像虞禾她们这种世家子女,往往都是身不由己的,除了一直往上爬,别无他法。

    阴沉潮湿的囚室里,卫兮鄞坐在椅子上,直视着被绑起来的荆雯。

    他眯着眼,目光冷冽,一根极粗的鞭子握在掌心,不断摩挲着,冷声质问道:“二皇子与你有何恩怨,你为何要去刺杀他?”

    荆雯虽然被缚住,浑身都无法动弹,可她却毫不畏缩,抬着头,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起来,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容。

    见状,卫兮鄞顿时有些头疼,看得出她不太好对付。他挥挥手,一边的属吏在他示意下上前,毫不留情地挥起鞭来。可即便身上火辣辣的,她却只是抿了抿唇,强忍住痛苦一声不吭。

    卫兮鄞皱紧眉头,怒声问道:“到底是何人指使你们的,速速说出口来,也好少受些罪。”

    “郑家暴君之后,人人得而诛之,乃人心所向,非仅仅我等所愿,何须要有人指使。”荆雯开口朗声道,她目光炯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闻言,卫兮鄞面色不太好看,思索片刻后,他想清其中蹊跷,不怒反笑,道:“胡言乱语,若真如你所说的,那为何偏偏要杀坐在最显眼的位置的二皇子,而不去对付其余几位同样在场的皇子,而且二殿下素来贤明,杀他算什么人心所向。”

    他记得昨日殿里纳兰枫的指控,也有些怀疑其余几位皇子,认为二皇子若是死了,受利最多的就是他们,因而想着若能问出些什么,也能立上不小的功劳。

    他缓缓起身,握紧手中的鞭子,神情严肃地走上前,继续逼问道:“即便你不怕死,难道你就不怕自己家人被你拖累,你一个女娘何必这般不顾生死,干如此危险的勾当。”

    她神情漠然,道:“不怕,我家人早就死完了,只剩我一人在世上苟延残喘,也算是无甚牵挂,死也无所惧。”

    见她油盐不进,卫兮鄞心里窝火,暗自气恼她嘴太严,别说问出幕后主使,恐怕连她表面上刺杀二皇子的合理动机也问不出来,若如此可无法和皇帝交差的。

    “你就嘴硬吧,反正我有时间精力跟你耗下去,也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就不信你能负隅顽抗多久。”卫兮鄞自己气不过,嘴硬地吓唬她。

    她却毫不畏惧,平静地说了句:“你可以随时试试,看看到时候谁先熬不过谁。”

    卫兮鄞捏紧手上的长鞭,青筋直跳,囚室的门却此刻被人打了开来,公冶轩走进来朝他附耳说了一声,他愣了愣,点头道:“让她过来吧。”

    没过多久,芙月便被带了过来,她之前探望云轻絮时来过一次,故而即便这里阴森可怖,却也不太畏惧。

    她一入囚室,便径直走到了被吊起来的荆雯身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微微点了点头,确认了来人是先前遇见的那个森墨门的女子。

    她眯起眼来,沉着声问道:“你事到如今还是不肯说是谁指使你的吗?即便那个人承诺给你们再多好处,如今你入了牢狱,也是享受不了一点,不如坦白些减轻责罚。”

    “你们有完没完,”荆雯不耐地说道,“没有的事,为何非要逼我说,如今还威逼利诱起来了啊?”

    她说得起劲,芙月却没过多理睬,猝然上前一步,一把撩起来荆雯那沾满血的袖子,一道诡异的纹路显于她的手臂上。

    “你是森墨门的人?”卫兮鄞指着她,讶异地脱口而出,随后他朝公冶轩说道,“你快去停尸房,看看那个庖丁的手臂,是不是也有这一纹路?”

    乔芙月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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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住了他,说道:“不用了,我当时已经看过了,他也是森墨门人。”

    听到他们这一番对话,荆雯也不免有些惊奇,没想到他们居然对森墨门还有了解,心中多少有些发虚,但还是咬紧牙关,决心不会把事情说出口,坏了门主大事。

    乔芙月很是不齿地瞟了她一眼,冷哼道:“你们森墨门啊,当真如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般,所行皆是见不得人的龌蹉事。受雇于人,杀人灭口,戕害正臣,算得了什么东西?眼下还故作一副不畏死的义士姿态,简直可笑。”

    “你!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女娘,懂什么道理,哪里知晓我们森墨门的大业?”荆雯被她说得格外难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急躁地喊出声来。

    见她被激怒,芙月勾唇轻笑,凑到她耳边低语:“什么大业啊,说得冠冕堂皇的,可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个苟且偷生的家伙。眼睁睁看着那个男的死在含云殿,却选择抛下爱人独自逃窜,现在还摆这副模样啊,已经来不及了。”

    她所言一半是那时隐约所见,一半是据此猜测,想以此一诈,让她彻底情绪失控,情不自禁把事情吐出来。

    这一番计策的确有效,戳中了荆雯藏在心底的痛楚,她眼眶发红,怒喊道:“这都是为了我们森墨门,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森墨门可是缘国旧臣所建,一生夙愿就是除掉大郑贼子,光复河山,死一人两人又有何妨?”

    听到这话,其余在场众人皆是一惊,随后犹如醍醐灌顶般,了然他们行刺的目的,卫兮鄞也觉得这动机很合理,信以为真,当下拊掌道:“原来你们是缘国之后,难怪啊,二殿下天资聪颖,若留他则日后我朝只会越发繁荣,故而如此下手。”

    得知森墨门是缘国所建,芙月也甚是惊异,但对于此事到底是清楚不少内幕,故而根本不信所谓报国仇这一目的,觉得这顶多是半真半假的缘由,更多的还是能给纳兰槿铺路。

    眼下费劲办法来撬她的嘴,得到的仅仅是这些,她自然不甘心,咬着牙说着:“你口口声声说恨大郑,可实际上你到底是为谁卖命,你自己清楚,你若真一心为缘国,如此做良心难道没有不安吗?”

    荆雯不出声了,她清楚此女必然是纳兰枫的人,想来也是坚信纳兰槿是幕后之人,就只差自己一个指认,是以绝然不能说露嘴。

    一边的卫兮鄞拉住了她,摇了摇头,说道:“罢了,能问出来这些,也是足够了。”

    芙月见他打算妥协,也是颇为无奈,但她心知荆雯这种死士,岂是如此好拷问的?明了后她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她也没过多停留,当即便出了囚室。

    卫兮鄞刚准备出去,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深思熟虑一番后,还是没忍住上前问道:“你们森墨门之前是不是还和兰濯轩的人合作过?替他们杀人灭口,杀害了罗岩还有沈稔。”

    荆雯顿时一怔,随后她想了想,嗤笑道:“你问我吗?我来这京城可没多久,这里的事也就九栖,还有老早以前潜入的狻猊知道了,不过狻猊我记得已经死在你手里了,你不当时问他,跑来问我有何用?”

    闻言卫兮鄞一阵心凉,也彻底熄了把言沐逮住的妄想,无奈地垂下头来,拿着属吏记录的那一纸证词,转身慢悠悠地走出了囚室。

    他情绪复杂地出了廷尉府,策马赶往了宫中,将这一案大致的内容告诉了宁正帝。

    对此宁正帝也很是吃惊,但随即化为恍然,继而思索一下后,吩咐他:“这女刺客暂且留着,她这姓氏我有印象,早些年在先帝的时候便曾出现过一个叫荆扬的缘国使者,伙同宫中乐师柳翩离,险些杀了先帝,后来逃入江湖之中似乎有不小的名堂,保不齐此女与他有什么联系。”

    “您是打算,用她充当诱饵?”

    “不错,”宁正帝点头道,“六国余孽何其多,指不定可以用她钓上来不少大鱼。”

    “陛下英明。”卫兮鄞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宁正帝摇着头,说了一番话后,他忍不住连连咳嗽,摆手道:“朕要歇息了,你好好办事,莫要辜负寡人对你的厚望。”

    “臣明白。”